封修严没太惊讶宋阮会知道这件事。
他淡淡出声。
“想教训就教训了。”
他原本想说是因为她。
但后来觉得这样说又有邀功的嫌疑。
她肯定又觉得他在装。
索性就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宋阮看他这么说，她抬眼多看了他几眼。
几天没见，封修严肉眼可见的瘦了。
以前，他总是把头发高高梳起，整个人的气势也十分足。
而现在，他洗了头，额前的碎发垂着，看起来柔和不少。
少了几分气势，多了些居家感。
宋阮很少见他这个样子，在她眼中，封修严是个强势，不多言的人。
一个强硬的男人，就算她一直留在他身边，他似乎也不怎么在意。
可现在……
她心底开始柔软起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的。
或许是听了李舒讲了封修严教训郝惠兰的事。
又或许是在更早，封修严亲自跑去医院，向她认错的时候。
他显然不太会认错，说个道歉的话，都别别扭扭的。
她只不过强硬回怼了他几句，他又开始绷了起来。
宋阮走到沙发坐下。
“封修严。”
“嗯。”
封修严低低应了一声，默默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等着她继续说。
宋阮盯着他的眼睛，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喜欢我吗？”
封修严没有立即回答。
他垂下眼睫，像是在认真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皮。
“宋阮，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我知道，我和你结婚这几年，
你为我做了许多的事，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以前我总是装看不见，可现在……”
现在，他只要一想到宋阮会离开他。
他的心就紧绷得无法呼吸。
或许，他是喜欢宋阮的吧。
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反正，我不会和你离婚。”
他站起身，走到宋阮的面前，朝她伸出手。
“阮阮，原谅我以前对你的无视，好吗？”
宋阮的心如鼓鸣，咚咚直响。
封修严这是在向他道歉。
她犹豫着，缓慢地朝他伸出手。
或许，她可以选择再相信他一次。
让自己的孩子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封修严抓紧她的手，将她拉起来，搂进怀里。
“阮阮。”
宋阮的头靠在他肩膀上。
他闻着她发丝上的香气。
当初他从酒店醒来，睁开第一眼，便看到了眼神惊慌的宋阮。
那时的他狂傲，觉得这是她的圈套。
但看到她身上那些自己弄出的痕迹，他让助理送来药膏，丢给她。
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后来母亲逼着他娶宋阮。
他本来想拒绝，因为他从来不会把多余的心思放在一个女人身上。
只是突然想起宋阮那惊慌的眼神，便答应了母亲的要求。
没有举办婚礼，甚至没有钻戒，只是简单领了个证。
现在想想，宋阮就这么跟了他三年。
他从来没关心她一点。
宋阮的心底空空的，脑子也空空的。
直到她被封修严牵着上了二楼。
带着她进入主卧。
看着呆呆的女人，封修严凑在她耳边，轻轻碰了两下。
“在医院忙了一天，快去洗澡吧。”
宋阮洗完澡，刚从浴室里出来，封修严就走过来。
她洗了头，头发还是潮湿的，时不时往下滴几滴水。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湿发，拉着她坐到梳妆台前。
站在她身后，凝着镜子里映出的女人。
脸蛋因为浴室的热气红扑扑的，头发洇湿，有几缕贴在白皙的脸颊边上。
她的皮肤格外细腻，像雪一样白，嘴唇却殷红，眼睛大大的，眼尾微微向上挑起，更有一丝妩媚的韵味。
封修严拿起吹风机，一只手撩起她的发丝，开始替她吹头发。
宋阮坐在那里，整个人仿佛不是自己了。
她抬眼望着镜子里的男人，眸光温柔，手上的动作轻柔。
似乎异常认真地在替自己吹头发。
两人就这么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头发吹干了。
封修严放下吹风机，拿起梳子替她梳起头发。
她的发丝顺滑又柔软，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这三年来一直乖顺，所以他才会把她当成空气一样。
晚上，宋阮躺在大床上。
封修严就躺在她身旁，他的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她的手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她能很好地感受到他手上专属于男人的那种热度。
两人之间隔了些距离，她脑子里平静下来。
开始缓慢接受和封修严这种新的相处方式。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她再睁眼，已经第二天早上。
她下意识往一旁看去，床铺空空的，封修严已经起床。
带着浓浓困意，她强迫自己起床，下楼。
正想着要赶去医院，早餐就凑合一下。
刚下楼，就闻到一股米粥的香气。
她朝着餐厅方向看去。
封修严正坐在餐桌前，看到她下来，他放下手中的勺子。
声音温和中带着淡淡的惊喜，“你醒了。”
宋阮看着桌上两份早餐，疑惑地看向封修严，拿眼神问他：
她的？
封修严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揽上她的腰。
“吃了饭再去上班。”
宋阮僵硬地从男人怀里出来，“我先去洗脸。”
她到了洗漱间，自己的牙刷摆在那里，上面已经挤好了牙膏。
这……
她脑子又愣了一下。
这是封修严帮她挤的？
她觉得他不太可能有这样细的心思，做这种事。
可这家里只有他们两人，保姆肯定不可能替她挤牙膏。
她拿起牙刷，忽地心底一暖。
拿牙刷刷好牙，洗完脸，她才回了餐厅。
封修严已经吃好了早餐。
他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继续坐在那里，盯着宋阮看。
宋阮被他盯得不好意思。
她下意识地开口。
“你，不用去上班吗？”
以前封修严像个冰冷的机器人，对待她一直淡淡的。
只有她自己像个热情的飞蛾，拼了命地扑向他。
封修严眼角似是极浅地弯了弯。
“我等你吃完，送你上班。”
妈昨天好好说他了，所以他打算每天接送宋阮上下班。
宋阮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心底受宠若惊，但面上不敢露出来。
等她吃完早餐，封修严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