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帝听完后,想起梅妃生前的种种温柔,再想到自己被蒙蔽多年,让爱妃含冤而死,顿时怒不可遏。
他猛地一拍龙座扶手,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玉圭都微微颤动,厉声怒吼。
“苏氏!!”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朕的爱妃,欺瞒朕这么多年,简直罪无可赦!”
盛怒之下,启元帝厉声下诏,龙威震怒!
“传朕旨意!”
“废黜苏氏皇后之位,摘除凤印,废除后位品级,即刻打入冷宫,永世幽禁,不得踏出半步!”
“苏家满门!全数革职削爵,收押查办,严查所有朋党罪证,等候处置!”
一道圣旨,宣判皇后和苏家彻底覆灭!
苏家官员瞬间面如死灰,浑身冰凉,双腿止不住打颤,彻底没了刚才嚣张的底气。
皇子队列中,太子百里浔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剧烈一震,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母后被废、苏家倒台!
那他的储君位置,岂不是要成泡影了?!
他再也维持不住温润淡定的体面,踉跄跨步而出,双膝重重跪地,声音慌乱颤抖。
“父皇息怒!母后定是一时糊涂,求父皇开恩啊!饶他这次吧!”
太子拼命叩首,急切求饶,眼底满是恐慌与绝望。
可盛怒的帝王根本未看他一眼。
殿外侍卫闻声上前,正要领命奔赴凤霞宫,擒拿废后、查封寝宫!
就在这大局已定、尘埃落定的关键时刻……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慌乱的通传声,打破了殿内的紧绷氛围。
“皇后娘娘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话音未落,一道狼狈慌乱的凤袍身影跌跌撞撞的闯入金銮大殿。
正是皇后苏氏!
她妆容尽失,眼底满是惊恐与慌乱,一进殿便径直扑到御座之下,连连叩首,额头很快便磕出了红印,满脸泪痕,声音凄厉。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知道错了!”
“当年之事,是臣妾鬼迷心窍,一时糊涂,求陛下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看在浔儿的份上,饶过臣妾这一次吧!”
皇后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看向启元帝。
见帝王满脸怒色,杀意腾腾,她又连忙转头,看向紧随其后走进殿内的连太后,眼中满是求救的神色。
连太后身着深青色绣福寿纹的太后朝服,头戴凤冠,身姿雍容,面色却阴沉得如同寒冰。
她缓步走入大殿,目光先是冷冷扫过殿中的百里星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随即才看向启元帝,语气威严的缓缓开口。
“皇帝,何事如此动怒?竟要废后查办苏家!”
“如此大动干戈,岂不是要乱了朝堂根基?”
一番话,居高临下,强行压力,句句偏袒皇后!
满殿文武屏息垂首,无人敢插话。
谁都清楚,连太后素来厌恶百里星辰。
只因为辰王的生母梅妃,当年乃是舞姬出身,身份低微,即便后来被启元帝封为妃位,也始终入不了连太后的眼。
太后觉得梅妃出身卑贱,辱没了皇室颜面,连带着对梅妃所生的百里星辰,也从无半分疼爱,处处看他不顺眼。
平日里在宫中,对他也是冷眼相对,百般挑剔。
如今见百里星辰在朝堂上翻出梅妃死的旧案,还要置皇后于死地。
连太后更是满心不悦,认定他是故意搅乱朝堂,忤逆尊长,对他更是厌恶至极。
百里星辰自然感受到了连太后那厌恶的目光,丝毫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依旧立在殿中,脊背挺直,眼神冷冽。
既没有对连太后行礼,也没有半分避让,全然一副无视冷漠的姿态。
在他心中,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别说太后只是偏袒皇后,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要为母妃讨回公道,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他!
连太后见百里星辰如此无礼,竟敢对自己视而不见,脸色更是阴沉可怕,心中的厌恶又添了几分。
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转头看向启元帝,继续说。
“皇帝,梅妃当年之事,已然过去多年,无凭无据,怎能仅凭辰王的一面之词,还有一个死无对证的嬷嬷,就定了皇后的罪?”
“皇后母仪天下,统领六宫多年,素来贤良淑德,怎会做出此等狠毒之事?”
“定是有人蓄意栽赃,挑拨离间,想要祸乱后宫与朝堂!”
连太后刻意加重语气,目光再次冷冷看向百里星辰,字字句句都带着冰冷的指责。
“辰王,你身为皇子,不好好的当你的王爷,辅佐太子,反倒在这里搬弄是非,翻扯多年旧案,还构陷皇后,目无尊长,简直是不孝不敬!”
“你母妃本就是舞姬出身,身份卑微,当年能得陛下宠爱,已是天大的恩宠,如今你却借着她的死因,兴风作浪,成何体统!”
这番话,字字诛心!
不仅贬低了梅妃的出身,更是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百里星辰身上,满是偏袒与刻薄。
皇后和太子在一旁幸灾乐祸,母子俩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百里星辰,这次看你还怎么翻身跟他们斗!
可下一瞬,百里星辰骤然抬眸!
狭长凤眸寒意炸裂,周身戾气骤起,压得满堂空气冻结!
他直视连太后,声音冷冽铿锵,字字凌厉,寸步不让!
“哦?太后此言差矣?本王的母妃出身如何,这不是她被毒害的理由!”
“本王为母妃伸冤,天经地义,何来搬弄是非之说?”
他抬手指向殿中马嬷嬷冰冷的尸体,继续说了下去。
“马嬷嬷的尸体就在殿中,王氏兄妹的供词也在本王手中,皇后纵火灭口更是铁证如山,何来无凭无据?”
“太后不问缘由,一味偏袒皇后,指责本王,难道就因为本王的母妃出身低微,我便要眼睁睁看着母妃含冤而死,永远都不能讨回公道?”
百里星辰语气坚定,寸步不让,全然不把太后的威严放在眼里,更是没有唤她一声皇祖母,就把她当成一个陌生人。
“今日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拦本王为母妃伸冤!”
“皇后苏氏犯下谋害皇妃、杀人灭口之罪,理应严惩!”
“本王恳请父皇,不要被妇人之仁蒙蔽双眼,务必给母妃一个公道!”
连太后被怼得气血翻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浑身剧烈颤抖,指着百里星辰,气得语塞心口剧痛!
“你、你放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素来被自己轻视的孙子,竟如此强硬,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顶撞自己,这让她的颜面何存!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辰王!”连太后怒声呵斥,随即转身看向启元帝,一改此前的威严。
“皇帝,今日你若是执意要废黜皇后,严惩苏家,便是不顾及皇室颜面,不顾及哀家的感受!”
“哀家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管教不了孙子,也护不住皇后,这太后之位,不要也罢!”
“你若不收回成命,哀家便撞碎在这大殿之上,以死明志!”
说罢,连太后便猛地挣脱身边宫女的搀扶,作势要往一旁的金柱上撞去。
宫女内侍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扑上前死死拽住太后衣裙,跪地哭求不止!
“太后息怒!万万不可啊太后!!”
皇后见状,也哭得更加凄厉,连连叩首。
“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愿意闭门思过,为梅妃诵经念佛,只求陛下饶过臣妾这次,求陛下息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