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眸光骤然一凛,冷冷扫过脸色青白交加的梦贺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说了下去。
“同样都是你的女儿,我安分守己,谨守规矩,却要被父亲当众苛责大骂。”
“她梦秋雨蓄意挑事、举止无状、以下犯上,在父亲眼里,反倒成了她受了天大委屈的弱者?”
“父亲这般不分黑白、一味偏袒,真当府中上下无人看清?”
“若是父亲继续偏袒她们母女,大不了我带大胖不住侯府去舅舅那住,让舅舅向皇上那给我评评理,到底是谁定谁的罪?!”
一番凌厉言辞,条理清晰,句句属实,狠狠戳破了梦贺缃虚伪的偏袒。
梦贺缃被怼得胸口窒闷,气息翻涌,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半句辩驳的话语,脸色青黑难看至极。
要知道凌雪的舅舅可是李魏大将军,真要让这莽夫闹到启元帝那,自己的脸面就要全完了!
一旁的柳姨娘心头大慌,生怕局势逆转,连忙拭着眼泪柔声开口,试图打圆场扭转局面。
“侯爷息怒,是妾身教女无方,秋雨年少不懂事,冲撞了二小姐,一切皆是妾身的过错,求侯爷不要怪罪二小姐……”
“我让你说话了?”
凌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清冷嗓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柳姨娘喉头一哽,到了嘴边的话语瞬间堵死,浑身僵硬,再不敢多言半个字,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凌雪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渣爹铁青的脸上,眼底再无一丝父女情分。
前世,她便是太过愚孝愚蠢,太过期盼父爱亲情,一次次忍让,换来的却是渣爹纵容柳姨娘母女欺负她,陷害她。
让她身败名裂,成为整个侯府的笑话。
而她这个所谓的父亲,为了侯府的颜面,把她关到柴房自生自灭,不管自己的死活。
重活一次,这种虚伪自私的渣爹,不要也罢!
今日,她便要以牙还牙,彻底撕碎她们母女的伪装!
“父亲这般疼惜梦秋雨,日日纵容她恃骄跋扈,事事为她撑腰出头,倒是难得的慈父心肠。”
凌雪语速平缓,却字字惊雷,响彻整座正厅:“只可惜,您疼错了人。”
“因为,梦秋雨,根本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她是柳姨娘跟别的野男人生的野孩子!”
“恭喜父亲,你被柳姨娘戴了15年的绿帽子。”
话音刚落。
轰!
惊天一语,劈的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
整座正厅瞬间死寂!
伺候的婢女们瞳孔骤缩,满脸骇然,死死垂着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何等惊天秘闻。
柳姨娘浑身猛地一软,双膝几乎跪不稳,一张素来温婉得体的脸蛋瞬间惨白如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底是遮不住的惊恐与慌乱!
跪在地上的梦秋雨更是如遭五雷轰顶,脸上的哭声戛然而止。
红肿的眼睛瞪得极大,浑身止不住的剧烈颤抖,滔天的恐惧席卷四肢百骸!
“你胡说八道!你满口胡言!!”梦秋雨凄厉尖叫,声音扭曲颤抖,满是慌乱。
梦贺缃只觉脑海轰然炸裂,头上顶着一片青青青草原特别的绿。
他猛地拍案而起,桌上文器碗筷剧烈跳动,刺耳声响不绝于耳。
梦贺缃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凌雪,怒声咆哮。
“梦凌雪!你放肆!休得在这里编造荒诞谣言,污蔑庶妹清白,败坏我侯府名声!!”
这个逆女是怎么知道梦秋雨不是他的亲生女儿的事情?
不管如何,这件事情绝对不能传扬出去,要不然他这个安乐侯的脸面,真要丢人现眼了!
凌雪冷冷饭看着渣爹暴怒的脸色,勾唇冷笑,“荒诞谣言?”
“柳姨娘入府十余载,平日里素装示弱,恭顺谦卑,表面上处处装贤淑可怜的模样。”
“可私底下,却在与别的野男人私会苟合,早就把父亲你忘得一干二净。”
“父亲,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个跟柳姨娘苟且的野男人是谁吗?”
她之所以知道柳姨娘的秘密,也是在上一世无意间偷听到的。
这一世,她要让柳如烟和梦贺缃狗咬狗好了~
梦贺缃只觉得自己顶着一个绿油油的绿帽子,脸面无存。
凌雪点每句话每个字都在打他的尊严,让他成为府上的笑柄。
梦贺缃浑身剧烈颤抖,气血逆流,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黑,铁青可怖。
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涌不得、下沉不能。
他想暴怒呵斥,想厉声辩驳,可目光扫过柳姨娘惨白慌乱的神色、扫过梦秋雨眉眼间与自己毫无半分相似的轮廓。
心底多年隐隐的疑虑、无数细碎的反常瞬间串联成片!
所有的巧合、所有的遮掩、所有的刻意温柔,尽数化作狠狠的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他竟被蒙蔽了十几年!
被柳如烟这个贱人戴了整整十五年的绿帽子!
梦贺缃气的怒火滔天,却哑口无言,连半句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的攥紧双拳,指节泛白,骨缝咯吱作响,眼底是濒临失控的疯狂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