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一缕阳光透过破陋的窗口照进柴房。
浓妆艳抹，穿着暴露衣裙的老鸨带着几名婆子一脚踹开木门，神色不耐，目光带着贪婪落在奄奄一息的母女身上，冷冷嗤笑出声。
“行了，你们两个别装死了！”
她抬脚踢了踢梦秋雨和柳如烟的身子，将那两套轻薄透光的粉纱衣丢在二人脸上。
“赶紧穿上，别磨磨蹭蹭！前厅客人都等急了，全都等着见见你们两位昔日贵人！”
梦秋雨拿着衣服指尖冰凉，浑身止不住的开始发抖。
这套纱衣薄如蝉翼，勉强遮羞，露肩露腰，是青楼最低等女子才会穿戴的衣物。
从前的她，都是锦衣罗裙、珠翠环绕，连一丝褶皱都不许出现在衣衫上，何曾穿过这般肮脏轻薄，又俗又暴露的衣物？！
这一刻，梦秋雨心中非常的愤怒，真恨不得将手中的衣服撕碎扔了！
但又想到昨天那顿毒打，历历在目的场面，还清晰烙印在脑海，她不敢有半分忤逆。
忍着浑身剧痛，颤抖着双手，慢慢的换上纱衣。
纵横交错的鞭痕、青紫淤肿、尚未愈合的血口毫无遮掩，配上轻薄衣衫，景象讽刺又卑贱。
身上。
哄笑声、调侃声、戏谑声轰然四起，刺耳又难听。
“哟，这就是异安王在外面养的情妇，这长相、身段，还真是一个荡妇！”
“哈哈哈！还有那位王府私生女郡主？今日总算见着真人了！”
“啧啧啧～瞧瞧她们身上满身的伤疤，看着倒是凄惨，可惜啊，再贵的人，落了泥，都是贱骨头！”
“听说昨夜她们母女硬气得很，敢威胁妈妈，结果被打得半死？真是活该！”
“听说这二人之前还想陷害倾雪县主，毁她名声，真是够恶毒的母女俩，如今被土匪玷污卖到了青楼，都是她们的报应……”
一句句恶毒难听的话语，如锋利刀刃，狠狠打着母女二人仅存的脸面。
梦秋雨脑袋嗡嗡作响，脸颊血色尽褪，羞耻、痛苦、绝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当场晕厥。
她从小到大，众星捧月，谁见了她不是恭敬讨好、百般奉承？
何曾受过这般千人指点、万众嘲讽的屈辱？！
柳如烟更是浑身僵硬，心口阵阵抽痛。
她算计半生，步步为营，为了荣华富贵，可谓是不择手段，攀附异安王，蛰伏侯府，机关算尽。
万万没想到，最后落得当众沦为青楼女、被市井粗汉肆意取笑的下场。
老鸨满脸得意的看向众人，高声向满堂宾客介绍。
“诸位爷！今日新来的两位姑娘，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各位尽管取乐、尽管调教！”
话音刚落，满堂又是一阵哄笑。
不等母女二人站稳，几名轻浮纨绔已然率先上前。
一个满脸油光的盐商伸手直接捏住梦秋雨的下巴，肆意摩挲，眼神猥琐。
“呦～小郡主，往日高高在上，怕是连正眼都瞧不上我们这些俗人吧？今日且陪爷喝几杯。”
梦秋雨胃中翻涌想吐，想要躲闪，身后婆子死死按住她的肩膀，令她动弹不得。
泪水汹涌滑落，她用力咬着嘴唇，不敢放声哭泣，不敢反抗。
反抗，便是被毒打。
另一名无赖更是大胆，伸手直接拂过柳如烟肩头的旧伤，力道极重，疼得柳如烟身躯一颤，冷汗直冒。
“老子活了一辈子还没尝过异安王的女人，滋味想必不一样！今日就让我等尝尝，王爷不要的破烂货，到底是什么味道！”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柳如烟绝望的闭上双眼，心中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生不如死。
她们被迫端起酒杯，一杯又一杯烈酒灌入喉咙，辛辣灼烧的感觉，头晕目眩。
客人嫌二人不够温顺，不断刻意刁难。
她们不肯笑，便伸手捏脸逼迫，强颜欢笑。
她们姿态不够柔顺，便当众推搡戏耍。
她们但凡稍有闪躲，便是冷眼呵斥，极尽羞辱。
人群中突然有人故意高声打趣：“怎么不见异安王来救你们？你们的靠山呢？怎么不来踏平我们春花楼啊？”
这句话，成了压垮梦秋雨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为什么她的亲生父亲不来救她们？
任由她们在这里受苦挨打？！
还有她的养父安乐侯，为什么也不来救她们？！
这一刻，梦秋雨彻底绝望了，面如死灰……
春花楼里，整整一天一夜，母女二人被轮番拖拽在各个酒桌之间，陪酒、强作笑颜，承受无休止的调戏与玩弄。
柳如烟和梦秋雨身上旧伤反复摩擦撕裂，血水浸透薄薄纱衣，狼狈刺眼。
泪水不断滑落，她们却连抬手擦拭的资格都没有。
只要眼底流露半分不甘和埋怨，一旁的打手便会冷眼恐吓。
“若是想死，尽管摆脸色。”
一次次的恐吓，一次次的折辱，彻底磨平了她们所有的底气。
直到到最后。
梦秋雨眼神变得空洞，泪水流干，整个人麻木呆滞，任由旁人轻薄戏耍，再无半点反应。
柳如烟亦是面色灰白，双目死寂。
她们彻彻底底，坠入风尘泥沼，沦为任人践踏的卑贱之人。
……
春花楼内一幕幕屈辱景象，尽数被暗中眼线尽收眼底。
消息快速传回安乐侯府。
庭院清风和煦，花木悠然。
凌雪慵懒地倚在美人榻上，听着白虎的禀报，一双美眸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淡然的笑意。
【主人！真是太解气啦！全城的人都在骂那对母女，就连说书先生也天天讲她们的丑事！】
【好有哦，那个老逼登异安王知道此事后，气疯了也查不到任何线索！】
【现在柳如烟和梦秋雨被全城男人围着羞辱，她们全程不敢反抗半点！往日的贵女架子、姨娘傲气，都没了，真是活该！】
百里星辰坐在凌雪身侧，指尖轻柔替她揉着手腕，眸光温柔宠溺。
“这仅仅只是第一天而已，往后的日子比现在还要痛苦绝望。”
“她们亏欠你的一切，我会让她们千倍百倍，慢慢偿还！”
凌雪抬眸，望着天边流云，红唇轻启，冷冷出声。
“还不够，我要让她们体会到生不如死的绝望。”
百里星辰俯身，温柔吻过她的额发，低声应下:“好，我都听你的。”
“谢谢你，星辰。”凌雪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心满意足的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百里星辰打手搂着她，嘴角上扬:“傻瓜，这是我应当为你做的，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