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蹙眉,没好气道:“你还在回味什么?赶紧过来帮忙啊!”
“哦哦!来了!”
黎簇如梦初醒,连忙跳下来,落在山月旁边。
黑瞎子低头向下看,他在黑暗中视力极好,能清楚看到下面数十具活尸将白影围得密不透风。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怪物居然还保持着一点人的神志和思维。”
“看来是被黑毛蛇咬了之后注射过血清,只是可能注射得迟了,才发生了这种异变。”
“这么说,他身上可能还有血清?”
黎簇眼睛一亮,可看着下面疯狂窜动的活尸群,牙根又开始发酸:“但我们怎么才能拿到东西?”
山月的语气云淡风轻:“我去另一边引开它们,你们动作快点。”
“等等!山月你——”黎簇一惊。
话没说完,山月已经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黑瞎子已经点头。
下一秒,那道纤细的身影已如轻燕般翻上高层铁架,径直朝另一侧跃去。
黎簇看傻了眼。
山月怎么永远这么莽。
“咱们接下来怎么搞?”黎簇凑到黑瞎子身边小声问。
“等。”黑瞎子颇为气定神闲。
话音未落,另一边的黑暗深处骤然传来沉闷的爆破声。
紧接着,一团转瞬即逝的光热与火光在黑暗中炸开。
地上那些围着白影的活尸被声音和热量吸引,摇摇晃晃地朝火光方向涌去。
黑瞎子勾起嘴角:“走,干活。”
两人迅速跳下铁架。
一番翻找后,黑瞎子从白影衣衫口袋里掏出个铁盒递给黎簇,自己则探手拔出刺入白影太阳穴的匕首,在衣服上蹭干血迹。
黎簇打开铁盒,惊讶出声:“怎么只有一支?!”
铁盒内衬嵌着两个特制凹槽,一管泛着荧光的血清静静躺在左边,右边空空如也。
“这铁皮楼里估计找不到第二支了,一支就一支吧。”黑瞎子悠悠叹了口气。
正说着,头顶风声轻动,山月稳稳落在两人身旁。
黑瞎子顺手把擦干净的匕首递过去,山月接过,指尖利落地回旋,将其插回后腰的革囊里。
三人不再耽搁,顺着来时的管道朝神殿方向返程。
古潼京神庙里,九头蛇柏石雕前。
山月三人回来后,发现吴邪和王盟的瞳孔竟然都变成了全白。
黎簇头皮发麻,舌头打结得厉害:“他、他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黑瞎子半蹲下身子打量着两人,“看来,他们的身体出现了第二阶段的变异。”
黎簇想起铁架仓库里看到的变异人,浑身一阵恶寒:“那得赶紧治疗了,不然没准他们也会变成那种白色大蜘蛛。”
黎簇摸出血清铁盒,将其打开:“但我们只有一支,这怎么弄?”
黑瞎子从背包里摸出个一次性针管,语气听上去还挺轻巧:“能救一个是一个。”
山月也不没废话,接过针管迅速抽干药液,走到吴邪面前,抬手正要将针尖扎向他的颈静脉。
吴邪忽然从麻绳里挣出一只手,夺过血清针管,反手扎进背后王盟的脖颈。
淡黄色的药液随着推杆的到底,瞬间悉数注入。
注射完血清的王盟剧烈抽搐两下,眼眶里的全白翳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他眼神渐渐恢复了焦距,立即喊道:“老板,你把血清给了我,那你怎么办啊?”
“黎簇,你的沙漠之行结束了。”
吴邪猛地转过头来,对着黎簇骂道,白瞳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狞恶。
黎簇愣了好几秒。
他想不通,山月怎么会被一个不甚清醒的人轻易夺走针管?
“滚!快滚!”
还没等黎簇想清楚,就被吴邪的怒骂打断思绪。
黎簇看着表情凶恶得像个疯子的吴邪,站在原地好几秒,才咬牙道:“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血清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少年转过身,大步流星就要离开。
“等等。”
黑瞎子悠悠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叫住了他。
黑瞎子从地上抓起两个背包,将其中一个递给山月,又将另一个背包丢向黎簇。
“让山月护着你离开。”
……
烈日如火。
天与地之间只剩下炽热,暴烈的阳光将沙丘炙烤得滚烫发焦。
山月始终走在前面,黎簇喘着粗气艰难跟在后面。
身后早已看不到那片诡异的白色沙漠,回归金黄和广袤。
夜幕低垂时,他们找了一块沙丘的背阴处歇脚。
黎簇从包里翻出压缩饼干和水壶递过去。
山月接过来,小口啃着,目光落在头顶漫天的星河上。
极度的疲惫中,星空美得有些不真实。
黎簇侧过头偷偷看她,山月的侧影在星光下显得轮廓分明,透着一股冷玉质感。
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口莫名发热。
为了压下这股奇怪的躁动,他硬找了个话题打破沉寂:
“那个……山月。”
山月偏过头看向他。
黎簇挠了挠脸:“你之前杀嘎鲁的时候,还有杀那个白色大蜘蛛的时候用的那招是什么?”
“就是用脚直接把人脖子拧断的那招。”他凭空比划了一下,“我靠,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夺命剪刀腿?”
夺命剪刀腿?
听到这个土得冒油的词,山月嘴角抽动了下。
可她没像平时那样出言讽刺,微微扬起下巴,眉眼弯弯地哼了一声。
“这算什么厉害?”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我哥要是用这一招,一次可以用脚拧断一个人的脖子,同时用手拧断另一个人的脖子。一次可以杀两个人呢!”
黎簇听得一头汗:“……不是,一次性杀一个人和一次性杀两个人,在数量上就不要进行比较了吧?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啊!”
可吐槽归吐槽,看着眼前生动起来的女人,黎簇忍不住凑近了一点,小声问:“你有哥哥?”
“当然有。”
山月偏过头,重新看向远方的银河,周身凌厉的刺在这一刻悄然收拢,语气轻柔下来。
“我的本事都是我哥教的,我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少年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在他的认知里,山月神秘狠辣,极具危险性,杀伐果断得比老麦那些亡命徒还要干脆。
此时此刻聊起哥哥,她身上竟流露出一种小女孩特有的娇俏与依赖。
这种强烈的反差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轻轻划过,酥酥麻麻的。
可转念一想,黎簇又觉得脊背发凉。
山月这满身的用毒本事、杀人绝技、神出鬼没的暗器,居然全是他哥教的?
那她哥得是个什么怪物啊?
这不妥妥是个特级危险分子吗!
“那……这次从沙漠回去,你是要先回去找你哥吗?”黎簇试探着问。
山月的眼眸微微垂下,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哥哥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
黎簇愣了愣,很快开解道:“你哥在上班吗?害,成年人都这样。”
“不过只要不是什么保密单位或者机密工作,平时打个电话、见个面应该都没事吧?”
山月摇头,语气有些低迷:“他正在看守一座门,要一段时间之后才会回来。”
看守一座门?
黎簇思维开始高速发散,茅塞顿开!
懂了!
看守大门、武艺高强、还不能随时联系……
这听起来不就是小说里那种隐世古老家族的顶级打手、或者某种神秘重地的保镖队长吗?
难怪山月身手这么恐怖,原来是武术世家出身!
“原来是这样……”
黎簇自以为理解了真相,安慰道:“没事,看门嘛,总有轮班休假的时候。等他下班了,你们不就能见到了。”
山月皮笑肉不笑:“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