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插嘴道:“要我说,去啥福建啊,直接跟我回巴乃!”
“胖爷我在巴乃扎根十年,早把那当根据地了。如今是经济建设时代,村里已经通了路,条件好多了。”
“况且山月在那,张塌塌出来了也在那,咱一大伙人凑在一起和和美美过日子,多好!”
吴邪便笑:“你在巴乃有房子吗?我去算怎么回事,难不成跟你一块儿住在云彩家?”
胖子脸不红心不跳:“你去了,咱不就有钱盖大房子了嘛。”
“况且胖爷我现在在村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赶明儿咱们合伙开个农家乐,赚爆外地人的钱。”
山月看了胖子一眼。
这十年,胖子把自己在北京攒的家当全掏空砸进了巴乃的基础设施建设里,一直住在在云彩家。
阿贵叔也没要过房租,胖子就前后奔忙帮着干活。
如今云彩家生意红火,胖子也乐得当帮工。
但山月一直恶意揣测着,这死胖子绝对没安好心。
她觉得胖子就是想赖在云彩家,久而久之顺理成章地登堂入室。
虽然这十年胖子的为人她看在眼里,但一码归一码。
在她心目中,这世上就没哪个男人能配得上云彩,胖子更是不够格。
吴邪摇了摇头,口吻颇为淡然:“我的生意都给小花了,这是我欠他的。是关是继续,他说了算。”
胖子愤愤道:“好你个天真,咱俩多少年的铁哥们,你宁可给小花都不给我!”
吴邪捏了捏胖子后颈的肥肉,没好气道:“作为多年哥们,我现在郑重通知你,你该下岗退休了!”
凌晨时分,三人围坐在篝火旁。
这是约定的最后一日。
山月一夜未眠,双臂环膝坐在火边,凝视着青铜门的方向。
胖子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见她这副魔怔模样,暗自叹了口气。
他走到一旁,将鬼玺嵌入石头下方的青铜凹槽中。
吴邪也很快醒了,洗了把脸就坐到山月身侧。
篝火渐渐微弱,只剩炭火在暗暗发红。
胖子摸出手机:“长夜漫漫,放点曲子听听?”
吴邪问:“你手机里有什么歌?”
“有一首最近挺火,云彩妹妹给我下载的。”胖子点开了播放键。
舒缓的前奏响起,低沉的歌声在山谷间飘荡:
“It'sbeenalongdaywithoutyoumyfriend。”
“AndI'lltellyouallaboutitwhenIseeyouagain……”
胖子扯着嗓门跟着哼唱,破锣似的音色跑调得不行。
山月难得没有损他,静静听着那悠扬的旋律,眼眶不知不觉有些发酸,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十年苦等,为的就是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山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山月眨了眨眼,是周围的地面在轻轻震颤。
山月猛地抬头,盯着青铜巨门。
她听见一声响动,是厚重石板被推开的摩擦声,又像是漫天风雪在此刻停歇。
山月霍然站起,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无尽的光影中,两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一前一后缓缓从黑暗深处走出。
走在最前方的张起灵,面容一如十年前那般俊美淡漠,岁月未曾在他脸上留下半点痕迹,清冷的双眸映着篝火的余晖。
而在张起灵身后半步,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长着一张山月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不……
山月呼吸一窒,她见过的。
那双眼睛,她见过无数次。
借着微弱的火光,清那人面容的瞬间,一旁的吴邪与胖子也忍不住惊讶。
那不再是当年那个皮肤溃烂、形同鬼怪的“塌肩膀”!
整整十年的重塑与蜕变,他身上的疤痕早已消失殆尽。
男人五官冷峻深邃,剑眉星目,通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这、这是张塌塌?!”胖子惊呼。
山月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淌下。
那道高大的人影走到她面前,停下脚。
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要把这十年来她所有的变化都刻进骨子里。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长大了。”
他试探着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可动作走到一半,又有些局促地顿在半空。
山月却再也忍不住,十年的思念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像倦鸟归巢,不顾一切地扑进男人宽阔的怀抱里。
黑影身上的衣服又冰又硬,可山月紧紧抱住他,就像是抱住了自己整个人生中最坚实的依靠。
男人双手环住她,将下巴轻轻抵在她顶发间,声音低沉而温柔:“哥回来了。”
胖子忍不住用胳膊肘顶了顶吴邪,小声咕哝:“你别说,张塌塌跟小哥站一块,瞧着还真挺有兄弟相的。”
吴邪笑了笑,他们知道黑影是张家收养的,但没想到恢复长相后的黑影和小哥站在一起,竟然有些隐隐共通的地方。
和长相无关,更多是气质上的。
张起灵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兄妹两人相拥。
胖子走过去,一把勾住张起灵的肩膀:“小哥,你终于舍得出来啊!”
张起灵被他晃得身子微倾,眼中却隐隐带着笑意。
吴邪把袖子拉下,遮住了手上的伤疤,站了起来。
他朝张起灵笑了笑,提起包:“走吧。”
山月从哥怀里抬起头,眼眶泛红地看向张起灵,突然觉得这个张起灵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他守住了诺言,完完整整地把哥哥带出来了。
“谢谢你。”山月认认真真地说。
张起灵看着她,微微点了下头。
一行五人迎着寒风向外走去。
山月和黑影紧紧挨在一起。
黑影侧过头看她,温声问:“这十年,有人欺负你么?”
山月骄傲地扬起脸:“没有,向来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黑影低低笑了一声:“那就好。”
重获新生与至亲团聚的喜悦,让他身上的冰冷荡然无存。
山月仰着头,弯着眼睛说:“哥,我现在可厉害了。等回去后我一件事一件事讲给你听。”
“好”
黑影句句有回应。
山月满足地勾起唇角。
她要把这十年里发生的所有事都讲给他听。
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全都讲给他听。
山路漫长,长白山风雪正肆虐,但无妨,他们是朝着光走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