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圆柱形的超声波发射器还在响。
地上的毒液缩成一团黑球，越缩越小，连嘶嘶声都弱了下去。
一个精英队员抽出一个特制的金属容器，蹲下身，准备把那团黑色物质装进去。
林宇瘫在沙发腿边，眼睛被催泪烟熏得睁不开，喉咙火辣地疼。
完了。
这个念头砸进脑子里。
毒液被装走，他就是个普通瘦子，跑都跑不掉。下一步就是被绑上车，拉回生命基金会的实验室，像青蛙一样从胸口剖开。
不行。
林宇眼泪糊了一脸，可他的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
他摸到了那副降噪耳机。
刚才打游戏摘下来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的。
林宇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东西是降噪的，它能抵消声音。
他没时间细想，胳膊一甩，把耳机朝着地上那团黑球扔了过去。
耳机落在毒液身边。
那团黑色物质的本能太快了。它现在虚弱得连爬都爬不动，可只要是身边的东西，它的反应就是——吞。
毒液一缕触手卷上耳机，瞬间把它吞了进去。
下一秒，奇怪的事发生了。
降噪耳机靠的是反相声波，能发出和噪音相反的波形来抵消噪音。这玩意儿被毒液吞下去，它内部的反相声波技术，居然中和掉了一部分超声波。
效果不完美，那高频声还在，可毒液身上那种被针扎的剧痛，一下子轻了。
那团黑球不再缩了。
它停止颤抖，慢慢舒展开一点。
“够了……”毒液的声音响起来，虚弱，沙哑，但回来了，“给我三秒……”
“三秒？”林宇咳得话都说不利索。
“爬回去……要时间……”
那团黑色物质开始往林宇这边蠕动，速度很慢，可它在动。
林宇明白了，他得给毒液争取这三秒。
他的手又往兜里摸。
防风打火机。出门前他总揣着这玩意儿，没事点个火吓唬毒液玩。
林宇拽出打火机，挣扎着站起来一半，借着模糊的视线，朝那个举着超声波发射器的领头人扑过去。
“嚓”的一声，火苗窜起来。
他把火凑到那人的面罩前。
那人本能地往后一缩。
就这一缩，他手里的超声波发射器跟着歪了，发射口偏离了地上的毒液。
高频声波打到了墙上。
毒液身上的压力骤减。
一秒。
那团黑色物质爬上了林宇的脚踝。
两秒。
黑色的液体顺着林宇的腿往上窜，包裹住他的膝盖、腰、胸膛。
三秒。
林宇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
他的身体被撑高，肌肉膨胀，整个身体瞬间被黑色液体包裹。
黑色巨兽重新站了起来。
跟以前不一样的是，这次它的脑袋上多了一层东西——那副被吞下去的降噪耳机，化成了一圈包裹着头部的液态护甲，泛着微弱的光。
领头那人反应过来，把超声波发射器重新对准了毒液。
高频声波打在那层耳机护甲上。
毒液晃了一下，可这次它没倒。
护甲削掉了七成的声波，剩下的三成，毒液咬牙扛住了。
“现在……”毒液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从巨兽的喉咙里挤出来，“轮到我了。”
领头那人愣了半秒。
这半秒要了他的命。
一条黑色触手从毒液肩膀射出，准头快得没法躲，缠住那人的手腕，往两边一扯。
那只举着超声波发射器的胳膊，连同发射器，一起被扯了下来。
发射器落地，那刺耳的高频声戛然而止。
整个屋子安静了一瞬。
烟雾还没散，剩下五个精英队员看着站在烟里的两米八黑色巨兽，端枪的手开始抖。
他们都是见过场面的人，处理过共生体回收。可那是在共生体被超声波压制的前提下。现在压制没了，那东西脑袋上还顶着一圈不知道是什么的护甲，超声波都打不动了。
“开火！”有人喊。
子弹倾泻过去。
跟之前一样，弹头打进毒液的身体，被液态的肌肉裹住，挤变形，叮当掉了一地。
毒液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连白印都没留下。
它咧开嘴，那条半米长的舌头从獠牙间探出来。
“你们打断了林的游戏。”毒液一步跨进烟雾里，“他刚要过boss。”
林宇被挤在意识深处，本来还惊魂未定，听见这话差点没缓过来——这玩意儿替他记仇记得倒挺清楚。
但他这次没拦着。
被人凌晨三点破门，催泪弹闪光弹一起招呼，差点被剥皮装罐子——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别留活口了。”林宇在脑子里说，声音都是冷的，“一个都别留。”
“早该这么说了。”
毒液的两条手臂化成鞭状触手，在烟雾里横扫。
第一个队员被抽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砸穿了客厅那面墙。
第二个想往门口跑，一条触手贯穿后背，把人钉在了门框上。
第三个端着枪后退，退到墙角，触手缠住他的脖子，往上一提，脑袋直接撞穿了天花板。
第四个跪下来求饶，话还没出口，被一巴掌拍进了地板。
第五个把超声波发射器从地上抓起来，对准毒液乱按。
护甲挡住了。
毒液一把抓住那人的脑袋，凑到面前。
“这个会响的东西，”它说，“以后别带了。”
六个精英小队成员在接下来的十二秒内被逐一扯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