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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千万两白银(1 / 1)

同样的场景。

在京城各处,同时上演。

户部尚书府。

铁甲兵从地窖搬出一箱箱白银。

户部尚书站在院里,一言不发。

他管着大明的钱袋子。

比谁都清楚国库有多穷。

去年山西大旱,十万两赈灾银,他凑不出来。

今年辽东告急,二十万两军饷,他拨不出去。

可他家的地窖。

白银堆得满满当当。

粗略一算,不下百万两。

妻子抱着他的腿哭:

“老爷!你说句话啊!那是留给儿子的!”

他没说话。

说什么?

说他贪了赈灾款?扣了边军饷?卖了科举名额?

张不开嘴。

只能站着,看着银子被一箱箱抬走。

工部尚书府。

夹墙里挖出整箱金条。

管家跪在地上,把藏银的地方全招了——

正房地砖下,后花园池塘底,祠堂供桌下。

工部尚书站在廊下,脸色铁青。

管着全国工程,修宫殿、修城墙、修水利。

哪一项工程,他都能扒一层皮。

他以为藏得天衣无缝。

忘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都察院左都御史府。

书房暗格里,搜出厚厚一沓田契。

这位天天喊着“严惩贪腐”的监察长官。

名下良田数千亩,遍布直隶、山东、河南。

比任何一个大地主都多。

儿子想上前阻拦,被铁甲兵一把推开。

他站在廊下,嘴唇哆嗦着辩解:

“那是祖上传下来的……”

没人听。

铁甲兵只管装箱,抬走。

一箱又一箱。

从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口圣贤的文臣家里抬出来。

装上马车,沿着长安街,运往午门广场。

车辙碾过青砖,留下深深的印子。

午时。

乾清宫东暖阁。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整齐的光柱。

朱慈烺坐在御案后。

面前摊着空白的奏折。

他没写,只是看着光柱里浮动的尘埃。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阵接一阵。

在殿门外停住。

第一个传令兵冲进来,单膝跪地:

“报!周延儒家查抄完毕!

夹墙黄金五万两,地窖白银约三百万两!

珠宝玉器若干,尚未清点!”

殿里的小太监、侍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万两。

抵得上大明朝大半年的税银。

一个首辅家里,就藏了这么多。

朱慈烺眼皮都没抬。

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个传令兵冲进来:

“报!王德化家查抄完毕!

白银八十二万两,黄金三万两!

茅坑中捞出赃银三万两!”

侍卫们对视一眼。

眼里全是震惊。

知道太监贪,没想到贪到这个地步,连粪坑里都埋银子。

第三个。

“报!户部尚书府查抄完毕!

白银一百二十万两,田契无算!”

第四个。

“报!工部尚书府查抄完毕!

黄金两万两,白银六十万两!”

第五个。

“报!都察院左都御史府查抄完毕!

良田数千亩,白银四十万两!”

数字一个比一个炸。

殿里的吸气声,从此起彼伏,到渐渐死寂。

到最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有人都看着御案后的少年。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天文数字。

沈炼最后进来。

甲胄沾着灰,脸上带着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

单膝跪地:

“殿下,已查抄十七家。

仅清点完毕的,白银已超一千万两,黄金超十五万两。

尚有十余家中。

最终数额,恐超三千万两。”

殿内,死一般的静。

一个小太监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三千万两。

崇祯十七年,国库最充盈的时候,也才两百万两。

太子一夜之间,抄出了十五个国库。

朱慈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心里的火气,反而平静了下来。

三千万两?

意料之中。

这群蛀虫,扒了大明几十年的家底。

这点数,还只是冰山一角。

东林党天天喊着“藏富于民”。

合着富的是你们这些官绅地主?

百姓易子而食,你们金山银山。

军队饿着肚子打仗,你们妻妾成群。

卢象升战死的时候,连收尸的钱都没有。

你们家里,茅坑里都埋着银子。

就这?

还好意思天天在朝堂上逼逼赖赖?

还好意思弹劾这个,弹劾那个?

还好意思说别人“误国”?

真正误国的,就是你们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畜生!

老子当暴君怎么了?

老子今天就是要把你们这些蛀虫,一个个揪出来。

抄家,杀头,吐出来所有民脂民膏。

史书骂我?

百姓心里清楚。

大明能不能活,比史书上那几笔破字,重要一万倍。

他站起身。

走到殿门口。

正午的阳光泼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午门方向,银光冲天。

“去看看。”

他说。

午门广场。

禁军把守着各个入口。

普通百姓靠不近——不是不让看,是怕生乱。

这么多银子堆在这,一旦哄抢,后果不堪设想。

能站在周围的。

是赶早朝的百官,京营的将校,宫里的太监宫女。

他们站在金水桥边,站在城根下,站在午门洞里。

看着广场中央,那座越堆越高的银山。

木箱码得比人还高。

一排接一排,整整齐齐。

像一座小山。

白银在正午的烈阳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眼晕。

远处的马车还在源源不断驶来,新的木箱不断往上堆。

没人说话。

整个广场静得可怕。

只有搬箱子的闷响,和马蹄踏地的声音。

文武百官站在金水桥边。

脸白得像纸。

腿抖得站不住。

没人屁股干净。

贪多贪少而已。

今天抄周延儒,明天就可能抄到自己头上。

有人偷偷擦汗,有人攥紧了袖口,有人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家里的银子藏得够不够深。

京营将校站在广场侧边。

看着那座银山,眼睛都直了。

他们欠了三年军饷。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没拿到过一分钱。

有的士兵家里断了粮,有的老婆孩子饿出了病,有的已经打算逃了。

他们以为这辈子,都拿不到这笔钱了。

可现在。

银子就堆在眼前。

在太阳底下,闪得人眼睛发涩。

一个络腮胡将校,看着银山,眼眶突然红了。

别过头,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旁边的人看见了,没说话,默默移开了目光。

因为他们自己的眼眶,也热了。

太监宫女缩在午门洞里,偷偷往外瞅。

他们看见王德化瘫在银山边,满脸鼻涕眼泪,像一滩烂泥。

看见周延儒跪在地上,头埋得快钻进砖缝里。

看见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左都御史……

十几个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全跪在那。

官袍脏了,帽子掉了,头发散了。

平日里的威风,半分不剩。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清脆,沉稳。

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所有人同时转头。

朱慈烺策马而来。

一身玄色常服,不披甲,不佩剑。

缓缓穿过人群。

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平静。

翻身下马。

走到银山前。

所有人,同时低下了头。

百官,将校,太监,禁军。

没人敢抬头看他。

这份威压,不是来自太子的身份。

是来自一种“他真敢下手”的震撼。

朱慈烺伸手,拿起一锭官银。

沉甸甸的,冰凉的银辉在日光下流转。

看了片刻,放回木箱。

转头对沈炼道。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广场。

“拉一半,去京营校场。

欠了三年的饷,今日,一次发清。”

话音落。

京营将校们,“噗通”“噗通”,齐齐跪了下去。

没有人喊千岁,没有人喊英明。

可所有人都清楚。

从今天起。

这天下,是太子说了算。

朱慈烺转身上马。

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银山,和山边跪着的一群蛀虫。

调转马头,向乾清宫驰去。

身后,午门的银光,亮得刺眼。

这只是开始。

东林党要清。

军队要整。

百姓要安。

关外的建奴,陕西的流寇,都在等着他。

但第一步。

他踩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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