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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多尔衮的惊慌(1 / 1)

正白旗,崩了。

三千大雪龙骑从阵中碾过。

像烧红的铁犁扎进冻硬的黑土。

所过之处。

只剩碎尸。

断矛。

泡在血泥里的甲片。

多铎被亲兵架在马上往北逃。

头盔早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披头散发。

脸上糊满血污和泥浆。

他张着嘴嘶吼,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声音刚出口。

就被溃兵的哭嚎和马蹄声碾得稀碎。

没人听他的。

命都快没了。

谁还管什么贝勒爷。

溃兵像决堤的洪水。

一头撞进了镶蓝旗的阵地。

镶蓝旗阵前。

牛录额真塔哈正挥刀督战。

刀刚砍翻一个往前跑的逃兵。

血溅了一脸。

他抬头。

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黑压压的溃兵朝这边涌过来。

一眼望不到头。

“站住!再跑斩了!”

塔哈举着刀嘶吼。

没人理。

溃兵像疯了一样往前撞。

有人为了抢一匹空马。

一刀捅进了同袍的后背。

有人摔在地上。

瞬间被无数只脚踩进泥里。

连哼都没哼一声。

督战队的兵被冲得东倒西歪。

砍都砍不及。

有个领催被溃兵挤倒。

马蹄直接从胸口碾过去。

当场就没了气。

塔哈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往蒙古人的阵地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

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科尔沁的骑兵,在动。

不是往前冲。

是拨转马头。

往北撤。

悄无声息。

连号角都没吹。

阵前。

科尔沁台吉乌克善立马原地。

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亲眼看着正白旗的溃兵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亲眼看着镶蓝旗被自家溃兵冲得七零八落。

牛录额真们喊破了嗓子也拦不住。

又亲眼看着那片碾碎正白旗的银白铁流。

在战场上重新整队。

三千匹白马整齐划一地收住蹄子。

阵型严丝合缝。

像一整块铁板在缓缓转动方向。

乌克善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他打了半辈子仗。

从漠北打到辽东。

从察哈尔打到科尔沁。

见过的骑兵比草原上的羊还多。

蒙古铁骑。

满洲铁骑。

明军边骑。

他都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支骑兵。

冲垮一整旗之后。

还能保持这么严整的阵型。

正白旗是满八旗的精锐。

是多尔衮的亲兵底子。

是八旗最能打的旗之一。

连他们都扛不住。

他手下这些蒙古骑兵。

更扛不住。

他是蒙古人。

蒙古人只给强者卖命。

大清强。

他给大清当狗。

大明强。

他也给大明当过狗。

谁的拳头硬。

就听谁的。

这是草原上传了几百年的道理。

没什么丢人的。

可眼前这支明军。

比大清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三千重骑。

统一制式的精钢甲。

清一色的白马。

阵型严整得像阅兵场上走出来的。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

是碾压。

他不能把科尔沁部的青壮全折在这里。

这些人是科尔沁的种子。

死一个少一个。

科尔沁在草原上立足。

靠的就是这些能骑马能射箭的青壮。

要是全折在通州城下。

科尔沁二十年都缓不过来。

到时候察哈尔来抢草场。

喀尔喀来抢牛羊。

他拿什么挡?

乌克善拨转马头。

压低声音对身边亲兵说了两个字。

“撤。”

亲兵愣了一下。

“台吉,不等摄政王……”

“我说撤。”

乌克善的声音冷得像草原上的冰刀子。

他没有回头看战场。

也没有跟任何清军将领打招呼。

马鞭子一扬。

带着科尔沁部三千骑兵。

整整齐齐脱离了阵地。

往北撤去。

旁边喀喇沁部的台吉看见了。

愣了三息。

随即猛地一拨马头。

“撤!”

喀喇沁部紧随其后。

整队整队的蒙古骑兵拨马往北跑。

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跑了。

蒙古人撤离的消息。

像风一样刮进了镶蓝旗的阵地。

原本还在勉强维持的阵脚。

彻底崩了。

连蒙古人都跑了。

连蒙古人都跑了!

镶蓝旗的兵将们眼睁睁看着蒙古骑兵的背影越来越远。

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也跟着断了。

蒙古人都跑了。

他们还在拼什么命?

不知是谁先扔了刀。

一个。

两个。

十个。

越来越多的兵转身就跑。

先是几个人偷偷溜。

然后是几十人几百人跟着跑。

最后是整队整队地溃逃。

塔哈举着刀。

又砍了两个逃兵。

拦不住。

根本拦不住。

溃兵像潮水一样卷着他往后退。

他眼睁睁看着镶蓝旗的大旗晃了三晃。

轰然倒地。

被马蹄踩进了血泥里。

没人扶。

没人管。

所有人都在跑。

溃败从正白旗蔓延到镶蓝旗。

从镶蓝旗蔓延到蒙八旗的残余步兵。

整个右翼清军的阵型。

彻底崩塌了。

战场中央。

朱慈烺立马原地。

身后是刚碾碎正白旗的三千大雪龙骑。

他脸上沾着血点。

铠甲上糊着碎肉和泥浆。

握槊的手稳稳当当。

呼吸平稳得像刚刚只是跑了一圈马。

他的目光扫过右翼。

镶蓝旗在溃。

蒙八旗在跑。

满地都是扔下的兵器和跪地投降的兵。

他没动。

追溃兵?

没意思。

砍再多散兵游勇。

也伤不了八旗的根。

这点人头。

他看不上。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

落在了左翼。

多尔衮的正黄旗和镶黄旗。

还在猛攻秦兵。

秦兵虽然反推了回去。

但伤亡惨重。

阵线上堆满了尸体。

胶着的血战还在持续。

镶黄旗的巴牙喇护军还在拼命往前撞。

正黄旗的阿济格还在阵前嘶吼督战。

两面金色龙旗在硝烟里若隐若现。

朱慈烺眯了眯眼。

现在冲过去。

从侧翼撞穿镶黄旗。

秦兵的压力就能瞬间解除。

多尔衮的左翼也会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到时候正黄旗和镶黄旗。

就会被秦兵和龙骑两面夹击。

想撤都撤不了。

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先废右翼。

再凿左翼。

今天。

十几万八旗。

一个都别想走。

他举起丈八马槊。

槊尖直指左翼镶黄旗的方向。

少年的声音不高。

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龙骑阵。

“大雪龙骑——转向。”

“目标,镶黄旗侧翼。”

“镶黄旗旗主的人头。”

“孤亲自去取。”

话音落。

三千白马同时转向。

楔形阵锋微微偏转。

银白铁流从右翼战场横穿而过。

直插左翼镶黄旗的侧肋。

蹄声如惊雷滚动。

震得大地都在抖。

地面上残留的血水和泥浆被马蹄溅起。

在半空中扬起一片血雾。

高坡上。

多尔衮把右翼的溃败看得清清楚楚。

正白旗被碾碎了。

多铎生死不明。

认旗不见了。

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后涌。

蒙古人跑了。

乌克善那个白眼狼。

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带着科尔沁部跑了。

喀喇沁部也跟着跑了。

镶蓝旗被溃兵冲垮了。

阿巴泰派人来报。

说阵脚已乱。

正在尽力收拢残兵。

但收不住了。

整个右翼。

已经不存在了。

多尔衮握着弯刀的手。

指节咔咔作响。

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他还没崩。

左翼还在。

正黄旗和镶黄旗还在死战。

秦兵虽然反推了。

但镶黄旗的巴牙喇护军还没退。

阿济格在。

拜音图在。

满八旗最精锐的两张牌还在他手里。

只要镶黄旗能扛住秦兵。

他就还有机会把主力撤回永平。

还有的打。

然后。

他看见了那片银白铁流。

大雪龙骑正在转向。

正朝着镶黄旗的侧翼碾过去。

多尔衮瞳孔猛地一缩。

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瞬间就懂了朱慈烺的意图。

这小子不是来打胜仗的。

是来全歼的。

他不是要赢。

是要把十几万八旗全埋在这里。

先碾碎正白旗。

惊走蒙古人。

冲垮镶蓝旗。

把右翼彻底废掉。

然后趁左翼还在死战。

从侧翼撞穿镶黄旗。

把左翼也废掉。

到时候正黄旗和镶黄旗。

被秦兵和龙骑两面夹击。

想撤都撤不了。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窜上来。

冷汗顺着后颈流进衣领。

凉得刺骨。

他打了一辈子仗。

从辽东打到关内。

从察哈尔打到朝鲜。

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打法。

这不是打仗。

是屠灭。

朱慈烺这个疯子。

他是真的想把大清的家底。

全掀翻在这通州平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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