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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对建奴的不屑(1 / 1)

监国府的书房里,

裹着檀香的烟气冻在半空,沉得压人。

沈炼躬身站在案前,

掌心早浸出一层冷汗。

他跟着太子办差这几个月,

尸山血海都蹚过——

通州城下,太子亲提长刀,阵斩镶黄旗旗主拜音图,

人头挑在龙骑枪上,

十几万建奴哭爹喊娘,折损过半。

山海关下神武炮齐发,

两万汉八旗连人带甲炸成碎肉,

连吴三桂的关宁军都崩了大半。

他本以为早已把神经磨得比铁还硬,

再没什么事能掀动心绪。

可此刻开口,

声线还是绷得紧紧的:

“殿下,十几家勋贵全送了银子粮秣,

军屯册、江南产业契书一并送到,

说是主动充公,戴罪立功。

周奎府送得最多,

比英国公府还多一车,五十万两——

那老东西是把地窖底都刨穿了,才凑出这个数!”

朱慈烺正低头翻着江南的田亩清册,

头都没抬。

指尖在墨字上慢慢划过,

沾了一点墨,随手在端砚边掭了掭,

动作慢得慵懒。

淡淡应了一声,

像随口应了句路边的狗叫:

“收着。都登记造册,入国库。”

“倒是识相。”

沈炼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百万两家财,

几代人攒下的军屯田产,

就这么跪着送上门了。

前些年陛下为了几万两军饷,

兵部尚书能在乾清宫跪半宿,

哭天抢地喊国库空虚。

可太子呢?

屠刀刚从文官脖子上抽回来,

血珠还在往下滴,

这帮世袭勋爵、国丈亲眷,

就抢着掏空家底上门磕头,

生怕慢了一步,脑袋搬家。

这哪里是识相。

这是吓破了胆。

他躬身的腰又往下压了半寸,

声音沉得发哑:

“殿下不动声色,便慑服满朝勋贵。属下……佩服。”

朱慈烺闻言,忽然嗤笑一声。

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笑,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像在说一群踩死都嫌脏鞋的蝼蚁。

指尖终于从名册上抬起来,

屈指轻轻敲了敲案上的舆图。

笃,笃。

声音不重,

却像锤子砸在沈炼心口上。

“这帮勋贵,骨头软得很。

刀架在脖子上,就乖了。”

“留着他们的脑袋,还有用。”

沈炼顿了顿,

想起那封边关急报,

后背又泛起一层凉意,

连忙低声奏道,语速都快了半分:

“殿下!还有一事!

辽东锦衣卫最新塘报,

建奴正集结正黄、正白两旗残部,

三万余众往鸭绿江边靠,

传闻不久后会开议政王会议,要对朝鲜动手!”

“兵部剩的那几个废物慌得尿裤子,

刚递了急报进来,

哭着问要不要发兵救朝鲜,震慑建奴!”

“还有暗线查实,

朝鲜国王李倧那老东西两头下注!

表面对咱们称臣纳贡,

暗地里从义州往盛京运粮食、硝石、牛皮,

还帮着刷战马,首鼠两端到了极点!”

说完,他微微抬眼,等着太子示下。

边情紧急,

换作以前的朝堂,早就吵得掀翻屋顶。

可他看着太子的侧脸,

心跳却莫名稳了些——

天塌下来,这人也能一刀劈碎。

可朱慈烺眼皮都没抬一下,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冷、更狠的笑。

“救?

他朝鲜国王自己都跪着喂建奴,

凭什么要孤去救?”

“多尔衮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

夹着尾巴躲回老林子里舔伤口!

通州一仗,十几万大军折了一半,

镶黄旗直接给打残了建制;

山海关又扔了两万条命!

他手里还能拼出多少披甲?

就这点残兵败将,

也值得兵部那群废物慌成这样?!”

“他打朝鲜?

就是狗急了跳墙,抢口吃的续命!

他怕!

他怕孤稳住关内,转头就北伐!

所以先把朝鲜的粮、铁、人抢干净,

给自己吊命!

还开什么议政王会议,

跳来跳去刷威望,

怕下面的人反了他!”

他顿了顿,

语气里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玩味:

“孤要是他,孤也急。

可孤不是他。”

“区区建州野人,

全族几十万丁口,

能打的兵撑死剩几万!

我大明子民万万之众,

粮草、铁器、战马,

十倍百倍于他!

孤现在不是打不过他,

是还没轮到杀他!”

“等孤把江南的蛀虫清干净,

把南北的力气拧成一股,

到时候大军压境辽东,

连朝鲜一块碾过去!

用不着什么奇谋巧计,

就用大明的银子、大明的粮、大明的兵,

正面平推!

十个多尔衮,也挡不住这一下!”

他指尖狠狠点在鸭绿江的位置,

语气冷得结冰,

却带着碾压一切的狂傲:

“朝鲜国王愿意当狗,就让它当。

等建奴把它咬得半死,

自然会爬着来哭求。

到时候,

是让它接着当大明的狗,

还是跟建奴一起埋了,

孤说了算。”

“慌什么?

让他先跳。

跳得越欢,死得越难看。”

“传令下去,

辽东各军,什么都不用做。

看住建奴,别让它窜回关内。

剩下的,等孤去收拾。”

话音落的瞬间,

沈炼后背唰地爬满冷汗,

瞬间浸透了里衣,

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跟了太子这么久,

还是第一次见太子对着三万大军的边情,

连眼都没眨一下。

兵部那群人慌得六神无主,

太子却只当是看场猴戏。

这种冷静到骨子里的狠戾,

比雷霆震怒还让人魂飞魄散。

他猛地躬身,

腰弯得几乎贴地,

声音压着颤音:

“卑、卑职遵命!这就去传令!”

脚步声踉跄着远了,

书房里重归死寂。

朱慈烺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舆图前。

靴底碾在青砖上,

发出沉沉的声响。

指尖先重重按在辽东,

再滑过朝鲜,

最后狠狠划过大明整个南方。

指尖所过之处,皆是万里江山。

他心里烧着一团火,

面上却冷得像冰。

重甲步骑、大雪龙骑、神武炮,

全在手里。

大明万万人口,

十倍百倍于建奴的人力物力,

真要全力碾过去,

盛京那点城防,跟纸糊的没区别。

现在慢一步,不是怕,

是要先把关内的脓疮挑干净,

把整个大明的力气拧成一股。

等刀磨快了,再出关,

便是摧枯拉朽。

他眸子里冷光暴涨,

指尖狠狠戳在盛京的位置,

像戳进多尔衮的心脏。

多尔衮,

你最好趁孤南下的这点功夫,

把能抢的都抢了,能吃的都吃了。

等孤到辽东那天。

你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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