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平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老东西,你说谁是地痞……”
“闭嘴!”
黄敬之猛地瞪了过去。
“老夫说的就是你,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收保护费、养打手的帮派头目,也配进我黄家的门?”
他又重新看向女儿,眼睛都红了。
“你私定终身也就罢了,现在还敢擅入大理寺狱纵火杀人!”
“你是嫌我黄家百年清誉,毁得还不够干净吗?”
“老夫一辈子在大理寺做官,审过多少犯人,断过多少案子!”
“临老致仕,本想着至少能留个清名!”
“结果现在,全让你这个贱人毁了!”
黄晴儿哭得浑身发抖。
这一刻,她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自己为什么非要跟姜念清过不去?
如今。
姜念清还没死。
她自己却要死了。
连父亲都被牵扯了进来。
“爹,女儿知道错了……”
黄敬之听到这句话,眼泪都差点气出来。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还有你娘,就是她平日里什么都惯着你,才把你宠成今天这个样子!”
“等老夫回去,非要打死那个把你宠坏的蠢妇不可!”
李乾听得嘴角抽了一下。
这老头也够狠,女儿犯事,回去还准备连老婆一起收拾。
不过,他没兴趣听他们一家人的家事。
“冯保,当着大理寺各位大人的面,来说说这三口铡刀。”
冯保顿时精神一振,他等这句话半天了。
“奴婢遵旨!”
他走到三口铡刀前,先拍了拍最左边那口。
“诸位,这口叫龙头铡。”
“它专铡皇亲国戚、王公贵胄,还有那些仗着宗室身份犯法,却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多几条命的。”
众人:“……”
不少人下意识看了眼那锋利的刀刃。
脖子有点凉飕飕的!
冯保又走到中间。
“这是虎头铡,专杀朝廷官员、勋贵官眷,以及那些仗势欺人的豪强。”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黄晴儿。
那女人脸唰地白了。
冯保笑眯眯地走到最后一口。
“至于这狗头铡,自然是杀寻常恶徒、地痞无赖、奸商恶霸。”
“总之一句话,身份不同,刀不一样。”
“但该掉的脑袋,一个都少不了。”
冯亮眼皮狂跳。
大理寺其他几个官吏更是听得脖子发紧。
这哪是介绍铡刀?
分明是在告诉他们,放心,人人都有合适的!
李乾倒是十分满意。
“不错。”
“第一次用。”
“总得先找个人开开刃。”
他看向黄晴儿。
“就她吧。”
黄晴儿脑袋轰的一下。
“不!陛下!不要……”
可两名西凉士兵已经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她。
黄晴儿彻底崩溃。
“爹救我!”
“志平,救我啊!”
黄敬之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替她求情。
“不!我不想死!”
黄晴儿哭喊着挣扎,很快便被按到了虎头铡下。
李乾只说了一个字。
“铡。”
刀落。
黄晴儿的哭喊戛然而止。
一颗血淋淋的大好人头,滚落在地。
杨志平呆呆看着那口虎头铡下死不瞑目都那颗脑袋,双眼瞬间通红。
“晴儿!”
“你们真敢杀她!”
“我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猛虎帮不会放过你们的!”
但此刻。
没有人理会一个将死之人的话。
……
千里之外。
十几个男人双手被反绑,吊在粗大的树枝上。
“侯爷饶命!”
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身披黑色大氅,手里拿着一张硬弓。
长安侯谢淮安,缓缓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
被瞄准的男人脸色骤然惨白。
“侯爷我说!”
“嗖!”
下一瞬。
羽箭直接贯入那人的胸口,让他很快便失去了动静。
剩下那些人瞬间吓崩了。
“侯爷饶命!”
谢淮安放下弓,语气平静。
“最后问你们一次,那批送到我谢家军的劣质军械,到底是谁换的?”
一个男人哭喊道:
“是武库令,他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偷偷倒卖武库里的军械!”
“好兵器被运出去以后,再拿差的填数,反正平日里武库没人仔细清查!”
“谁知道幽州突然打起来了,侯爷这边急着要军械,他们实在没办法,才把一批劣质兵器发给侯爷!”
谢淮安眼神一冷。
“一个六品武库令,敢动军中这么大一批军械?”
“你当本侯是三岁小儿?”
那男人疯狂摇头。
“武库令背后,还有韩王。”
韩王,先帝同父异母的四哥。
论宗室身份,自然极高。
只是此人在京城的名声一直不怎么样,吃喝玩乐、斗鸡走狗、养戏班。
谢淮安眼底杀意越来越浓。
“这一仗,谢家死了多少人啊?”
“那些本该挡住刀箭的甲片,一刀就裂。”
“那些本该锋利坚固的长刀,砍上几次便卷刃。”
“一群百战精锐,不是死在技不如人,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贪婪上。”
“好一个韩王!”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一名身穿宫中服饰的太监。
“大监,刚才他说的话,你可都听见了?”
那名太监脸色并不好看。
他是李乾派来慰问三军的宫中使者,没想到居然撞上这么大的事。
“侯爷,此人乃戴罪之身,又是在刑讯之下招供。”
“只凭他片面之言,恐怕还不能认定韩王参与其中。”
“咱家回京以后,自然会将此事如实禀报陛下,到时候……”
谢淮安冷笑。
“到时候?等你们慢慢查?查一年?还是查三年?”
“我谢家几万将士,拿着一堆破铜烂铁跟幽州叛军拼命,死了这么多人!”
“如今凶手就在京城逍遥快活,你却告诉本侯,要慢慢查?”
“本侯告诉你,我就要韩王的人头,祭奠那些死去的将士。”
太监赶紧道:
“侯爷!韩王乃宗室亲王,此事必须由陛下定夺,不可擅杀!”
谢淮安眯起眼。
“怎么?难道我谢家几万将士的命,还比不上他韩王一个脑袋?”
“大监,若本侯执意要杀他,又如何?”
太监眉头紧锁。
“侯爷,国有国法。”
“哪怕韩王真的犯下大罪,也应由朝廷审理。”
“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