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枝意提前五分钟到达餐厅。
她没有坐平时的位置。
而是选了一个离楼梯最远、旁边还有一盆大型绿植遮挡的座位。
导演从监视器里看了一眼。
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没忍住。
“枝意老师今天为什么坐那边？”
“采光好。”
导演抬头看向她背后的墙。
“你后面没有窗户。”
“那就是安静。”
“平时的位置不安静？”
“今天这个更适合独立思考。”
导演彻底明白。
昨晚第一次正式接吻后，沈枝意终于开始面对清醒状态下的后续反应。
她不是后悔。
也不是觉得周妄越过边界。
恰恰因为昨晚每一步都记得太清楚，才导致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
没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枝意原本正在喝豆浆。
看见周妄出现，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随后低头。
继续喝。
假装自己完全没注意到。
周妄先看了一眼平时的空位。
又看向被绿植挡住一半的沈枝意。
他径直走过去。
“这里有人？”
沈枝意看了一眼旁边的空椅子。
“有。”
“谁？”
“未来可能会来的人。”
周妄点头。
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那让他换个位置。”
沈枝意：“……”
直播弹幕顿时笑成一片。
【未来的人还没来，男朋友先坐了。】
【躲到角落都没用。】
【周妄今天明显心情很好。】
沈枝意拿起一片面包。
周妄问：“早。”
“早。”
“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好。”
“没有失眠？”
“没有。”
“那为什么眼神不看我？”
她终于转头。
“吃饭需要专注。”
“昨天吃饭也没这么专注。”
沈枝意把面包放下。
“你能不能让我先适应一天？”
周妄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
“可以。”
答应得很快。
他没有继续提昨晚。
也没有在桌下牵她或者故意靠近。
只是正常吃早餐。
沈枝意原本已经做好被继续逗的准备，见他真的停下，心里反而有点过意不去。
“我不是讨厌。”
她小声补充。
周妄看向她。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
“你说需要适应。”
这句话让她心里的紧张少了许多。
早餐以后，节目组安排晨间采访。
原本的双人座位摆得不算近。
沈枝意坐下后，仍旧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主持人终于问：
“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为什么离这么远？”
沈枝意一本正经地回答：
“恢复正常社交距离。”
周妄看她。
“昨晚不是这个距离。”
沈枝意立刻转头。
“你能不能不要在工作时间提昨晚？”
“可以。”
他答应得很快。
“下班再提。”
沈枝意彻底没话。
主持人低头憋笑。
“那昨晚第一次接吻以后，两位关系有什么变化吗？”
沈枝意说：“暂时没有。”
周妄说：“她开始躲我。”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
主持人立刻看向沈枝意。
“所以周导说的是真的？”
她沉默片刻。
“有一点。”
“为什么？”
“这属于适应过程。”
周妄问：“需要多久？”
“不确定。”
“期间还能正常说话吗？”
“可以。”
“正常吃饭？”
“可以。”
“牵手呢？”
沈枝意看向主持人。
“这个问题不在采访范围吧？”
主持人立刻翻流程卡。
“确实没有。”
周妄没有继续追问。
直到午餐时，沈枝意仍有意识地避免长时间看他。
周妄递调料，她说谢谢。
他将她够不到的菜往前推，她也说谢谢。
礼貌得像两个人突然退回了刚认识的阶段。
最后，周妄问：
“你真的在躲我？”
沈枝意握着筷子。
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有一点。”
“为什么？”
她低头看盘子。
“因为一看见你，就会想起来。”
“想起什么？”
沈枝意抬眼看他。
没有说话。
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周妄终于没忍住。
“巧了。”
“我也会。”
沈枝意耳朵瞬间热起来。
“那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正常？”
“装的。”
回答出乎意料。
她怔住。
周妄低声说：“你以为只有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沈枝意第一次意识到。
周妄看起来从容，不代表他完全不会紧张。
他只是比她更会处理。
“那你昨晚亲完以后在厨房站了很久。”
“嗯。”
“真的是在缓？”
“真的。”
沈枝意忽然觉得自己的躲避有点多余。
他们都在适应。
只是方式不一样。
午餐结束前，她将一杯水推到周妄旁边。
“那下午不躲了。”
“确定？”
“试试。”
周妄笑了一下。
“好。”
她终于发现。
躲避并不能让昨晚发生的事消失。
可承认两个人都同样紧张，好像能让那份陌生慢慢变得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