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长夜》试镜现场。
整栋大楼安静得可怕。
走廊里坐满演员。
有人背台词。
有人闭眼调整情绪。
还有人不停补妆。
空气里全是紧张。
沈枝意抱着剧本坐在角落。
手有点冷。
可脑子却异常清醒。
因为到了这里。
已经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
工作人员推门出来。
“沈老师。”
“请进。”
走廊忽然安静下来。
无数目光同时落过来。
羡慕。
审视。
嫉妒。
幸灾乐祸。
什么都有。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
推门进去。
会议室很大。
顾承安。
制片人。
编剧。
还有几个投资方代表。
全部坐在里面。
气氛压抑得厉害。
她刚坐下。
顾承安就开口。
“第三十七页。”
“开始。”
没有寒暄。
没有准备时间。
直接开始。
空气安静下来。
沈枝意翻开剧本。
然后闭上眼。
下一秒。
她再睁开眼的时候。
整个人已经变了。
眼神空了。
像被抽走灵魂。
她开始演。
没有眼泪。
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像一个已经碎掉的人。
会议室越来越安静。
编剧慢慢抬起头。
顾承安身体前倾。
投资方代表也停止翻资料。
所有人都在看她。
五分钟后。
表演结束。
空气静了很久。
顾承安看着她。
眼底终于出现满意。
“不错。”
这是他第一次夸人。
沈枝意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
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
四十多岁。
西装笔挺。
所有投资方代表立刻站起来。
“赵总。”
空气忽然变了。
顾承安脸色瞬间沉下来。
因为这个人。
正是《长夜》最大的投资人。
赵成远。
也是坚持换掉她的人。
赵成远扫了一眼沈枝意。
没有评价演技。
没有评价角色。
只是淡淡说：
“结束了？”
“结束了。”
顾承安冷着脸。
赵成远点点头。
然后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那正好。”
“什么？”
“林晚退出试镜了。”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同时愣住。
连沈枝意都怔住了。
退出？
为什么？
赵成远却继续说：
“所以不用比了。”
顾承安皱眉。
“什么意思？”
赵成远平静开口。
“投资方决定。”
“更换女主。”
空气骤然凝固。
沈枝意脑子嗡的一声。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
顾承安已经站起来。
“你说什么？”
赵成远把文件推过去。
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新的女主。”
“已经签约了。”
会议室彻底死寂。
下一秒。
文件翻开。
第一页照片出现。
不是林晚。
也不是圈内任何一个实力派演员。
而是最近刚刚爆红的流量小花。
顾承安直接把文件摔在桌上。
“荒唐！”
赵成远冷冷看着他。
“顾导。”
“这部戏投资八亿。”
“不是拍给你拿奖的。”
“是拍给市场看的。”
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而沈枝意坐在那里。
忽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她拼命准备半个月。
拼命背台词。
拼命熬夜研究角色。
甚至做好了输给林晚的准备。
结果最后。
根本没人让她输。
因为她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瞬间。
她终于明白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
【别试。】
【你赢不了她。】
原来从一开始。
敌人就不是林晚。
而是资本。
会议室里。
顾承安还在发火。
投资方还在争执。
可沈枝意已经听不见了。
她慢慢站起来。
拿起剧本。
转身往外走。
没人拦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她输了。
不是输给演技。
不是输给对手。
而是输给了规则。
而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站住。”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回头。
门口。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推门走进来。
摘下口罩。
露出那张所有人都认识的脸。
林晚。
她看向赵成远。
然后把一份合同拍在桌上。
声音冰冷。
“谁告诉你。”
“我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