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准备。”
“第一场，第一镜。”
“Action。”
随着场记板落下。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
这是《长夜》的第一场戏。
也是林初第一次出场。
没有大场面。
没有哭戏。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清晨。
林初骑着自行车，穿过一条老街，去上班。
镜头很长。
没有一句台词。
顾承安为什么把它放在第一场？
因为他说过。
一个演员，不说话的时候，最容易露馅。
沈枝意推着自行车。
站在街口。
副导演喊了一声。
“准备。”
她点点头。
心却跳得很快。
顾承安坐在监视器后。
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抬了一下手。
“开始。”
沈枝意骑上自行车。
慢慢往前。
晨光落在青石板路上。
早点铺刚开门。
有人提着豆浆。
有人背着书包跑过去。
整个街道都是生活的气息。
镜头一直跟着她。
一分钟。
两分钟。
没有人说话。
忽然。
顾承安拿起对讲机。
“停。”
片场瞬间静了。
沈枝意立刻停下车。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顾承安站起身。
慢慢走过来。
所有工作人员都下意识低下头。
谁都知道。
顾承安开始骂人了。
他站到沈枝意面前。
看着她。
问了一句。
“林初今天早上吃饭了吗？”
沈枝意一愣。
“剧本……没写。”
“所以呢？”
“我……”
“回答我。”
她沉默了两秒。
“应该吃了。”
顾承安摇头。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她舍不得。”
沈枝意怔住。
顾承安指着旁边早点铺。
“如果她真的吃了早餐。”
她骑过去的时候。
不会看一眼。
“她会看。”
“但她不会停。”
“因为她还有房租。”
“还有水电。”
“还有这个月的生活费。”
“她已经学会了计算。”
整个片场安静下来。
没有人敢插嘴。
顾承安继续说道：
“演员最大的毛病。”
“就是只演剧本。”
“可角色的人生。”
“永远在剧本外。”
他说完。
转身回到监视器前。
“再来。”
第二次。
沈枝意重新骑上自行车。
这一次。
她经过早点铺的时候。
目光很自然地停了一瞬。
老板刚掀开蒸笼。
热气腾起来。
她闻到了包子的香味。
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脚下却没有减速。
继续往前。
这一切都很细微。
甚至很多人不会注意。
可监视器后。
顾承安忽然点了一下头。
“继续。”
镜头一直拍。
没有喊停。
等这一条结束。
整个片场没有掌声。
大家只是各自继续工作。
顾承安低头看着监视器回放。
淡淡说了一句。
“这一条能用。”
副导演松了一口气。
能从顾承安嘴里听见“能用”两个字。
已经很难得。
沈枝意也轻轻吐出一口气。
刚准备去喝水。
旁边忽然有人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她抬头。
是林晚。
林晚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笑了一下。
“知道顾导为什么第一场拍这个吗？”
沈枝意摇头。
“因为真正的演员。”
“不是会哭。”
“也不是会爆发。”
“而是让观众相信。”
“她真的活在那个世界。”
说完。
林晚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一半。
她忽然停住脚步。
看向远处。
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沈枝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片场入口。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剧组不少工作人员同时站了起来。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他怎么来了？”
林晚的脸色，也第一次变得有些难看。
她低低说了一句：
“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