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副导演看到那盒草莓的时候，眼神亮了一下。
他刚从化妆间门口经过，嗓子还哑着，手里端着保温杯，一副被生活毒打但还要继续上班的样子。
沈枝意把盒子往桌上一放。
“副导，吃草莓吗？”
副导演立刻警觉。
他看着那盒草莓，又看向沈枝意。
“沈老师，你这个语气不太对。”
沈枝意一脸坦然。
“哪里不对？”
“太客气了。”副导演把保温杯往怀里一抱，“我们剧组没有无缘无故的水果。”
场务小姑娘刚好路过，探头看了一眼。
“哇，草莓。”
沈枝意拿了一颗递给她。
“尝尝。”
小姑娘接过去，咬了一口。
下一秒，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她捂着嘴，努力把那口咽下去。
“沈老师……”
沈枝意眨了眨眼。
“怎么样？”
小姑娘艰难地竖起大拇指。
“很提神。”
副导演立刻后退半步。
“我就知道。”
沈枝意终于忍不住乐了。
“周妄说你嗓子没好，不建议吃酸的。”
副导演一听这话，表情更警惕了。
“那你还拿给我？”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副导演松了口气。
沈枝意把草莓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所以让你看一眼，感受一下关怀。”
副导演：“……”
灯光老刘扛着设备从旁边经过。
“挺好，望梅止渴。”
副导演转头看他。
“老刘，你今天能不能给我的人生留一点余地？”
老刘看了一眼草莓。
“你的人生酸成这样，还需要我留？”
场务小姑娘差点把手里的道具本掉地上。
副导演捂着胸口，转向沈枝意。
“沈老师，你看见了吗？这就是职场霸凌。”
沈枝意把草莓盒子盖好。
“副导，今天要拍什么？”
副导演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翻开通告单。
“上午两场办公室戏，下午补几个走位镜头，晚上没有夜戏。”
沈枝意听见最后一句，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副导演抬起手。
“我以我仅剩的嗓子发誓。”
老刘在旁边补了一句：
“那这个誓言分量不大。”
副导演闭了闭眼。
“我早晚要把你写进反派名单。”
老刘：“别写，我怕你字太丑。”
沈枝意笑得肩膀轻轻一抖，赶紧拿起剧本挡住脸。
顾承安从监视器后抬头。
“都准备好了？”
大家立刻散开。
副导演抱着通告单跑过去。
“好了，顾导。”
顾承安的视线落到桌上那盒草莓。
“那是什么？”
沈枝意说：“水果。”
顾承安看她。
她补了一句：“不太甜。”
顾承安：“收起来，别影响拍摄。”
副导演小声说：“顾导英明。”
顾承安看向他。
“你也别影响拍摄。”
副导演立刻站直。
“收到。”
沈枝意把草莓递给助理，让她先放到休息室。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周妄发来的消息。
【草莓送出去了？】
沈枝意回：
【副导很谨慎。】
周妄：
【他不傻。】
沈枝意看着这三个字，嘴角没压住。
她正要回，顾承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沈枝意。”
她立刻把手机锁屏。
“来了。”
今天上午第一场戏拍得顺。
林初坐在办公室里，把昨晚抄好的资料重新分类。镜头从她手上过，最后落到她的眼睛。
顾承安要求很细。
“不要疲惫到软。”
“她累，但她还撑着。”
沈枝意点头。
开拍后，她坐在旧办公桌前，手指翻过资料纸，一张一张压平。
她没有做太多表情。
只是认真地检查着资料，重点的部分笔尖都会在旁边轻轻点一下。
一张又一张。
到了最后一张，她停了半秒。
很短。
但镜头抓住了。
顾承安看完回放，说：
“过。”
副导演在旁边看时间。
“顺，今天很顺。”
老刘调完灯，路过他身边。
“你别说太早。”
副导演立刻捂住嘴。
“对，不能毒奶。”
场务小姑娘站在后面，悄悄给沈枝意比了个大拇指。
沈枝意朝她眨了一下眼。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回到休息区。
助理把水递给她，顺便把手机也递过来。
“姐，周老师刚才又发消息了。”
沈枝意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周妄的消息。
【今天晚上几点收？】
她回：
【副导说理论上六点。】
周妄：
【他的话能信几成？】
沈枝意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老刘争论灯架位置的副导演。
【三成。】
周妄：
【那我七点到。】
沈枝意咬了一下唇，回：
【你今天不忙？】
周妄：
【忙。】
下一条很快跳出来。
【忙完接你。】
沈枝意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一下。
这人说话总是短。
可每次都让她没有招架的余地。
助理端着保温杯站在旁边，眼神已经开始飘。
沈枝意收起手机。
“你又懂了？”
助理点头。
“嗯。”
沈枝意看她。
“你最近是不是和副导演学坏了？”
助理认真想了想。
“我觉得主要是近距离看恋爱，学习能力提高了。”
沈枝意：“……”
她把水杯塞回助理手里。
“去忙。”
助理抱着水杯跑开，跑到一半又回头。
“姐，今晚不用给你订餐了吧？”
沈枝意还没说话，副导演从旁边经过，耳朵特别灵。
“谁不订餐？谁晚上有安排？”
沈枝意立刻低头翻剧本。
副导演眯起眼。
“沈老师，你这个反应很可疑。”
老刘在后面接了一句：
“你这个嗓子还能八卦，也很可疑。”
副导演转头。
“我这是关心主演生活。”
老刘：“你关心得太吵。”
副导演捂着保温杯，愤愤走了。
下午补拍走位的时候，片场出了点小状况。
一个道具柜的门突然卡住，开不了。
场务小姑娘和道具老师忙了半天，还是打不开。
副导演蹲在柜子前研究。
“这门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
老刘抱着胳膊站旁边。
“可能它也想早收。”
副导演看他。
“你能不能少给物品加戏？”
沈枝意站在一旁，想了想。
“要不要从后面试试？”
道具老师说：“后板是活动的，但螺丝很紧。”
场务小姑娘立刻去拿工具。
结果找来找去，只找到一把小号螺丝刀。
副导演看着那把螺丝刀，沉默两秒。
“它是来修柜子的，还是来修眼镜的？”
沈枝意伸手接过来。
“我试试。”
副导演吓了一跳。
“不不不，沈老师你别动手，万一伤到手顾导能把我挂柜门上。”
沈枝意已经蹲下去，顺着后板边缘找到螺丝。
“没事，我小时候拆过闹钟。”
副导演更慌了。
“拆完装回去了吗？”
沈枝意手上动作一停。
“没有。”
副导演：“……”
老刘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你经验还挺完整，负责拆，不负责善后。”
沈枝意也乐了。
最后还是道具老师接过螺丝刀，把后板卸开。
柜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卡住的是一只道具皮包。
副导演把皮包拿出来，盯着看了两秒。
“它怎么进去的？”
场务小姑娘弱弱举手。
“可能……昨天收道具的时候，我放反了。”
副导演看着她。
小姑娘立刻低头认错。
“对不起，我马上记下来。”
副导演叹了口气。
“算了。”
小姑娘愣住。
副导演把皮包递给她。
“下次记得检查。今天这事不算大。”
老刘看他一眼。
“你今天挺像个人。”
副导演立刻转头。
“我平时不像吗？”
老刘：“你要听真话？”
副导演：“算了，我嗓子承受不起。”
沈枝意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斗嘴，觉得这一天过得很快。
没有大风大浪。
也没有突如其来的热搜。
片场忙、乱、吵，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突然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拍戏不一定每天都有高光。
更多时候，就是一场一场地磨过去。
而她现在愿意待在这里。
愿意被磨。
傍晚六点二十，最后一个补拍镜头结束。
顾承安看完回放，点头。
“收。”
副导演立刻看表。
“比理论晚二十分钟。”
老刘从旁边走过。
“已经是你人生少有的胜利。”
副导演认真点头。
“也是。”
沈枝意换完衣服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场务小姑娘从休息室跑出来，手里捧着那盒草莓。
“沈老师，你的草莓。”
沈枝意接过来。
小姑娘小声问：“你还要带走吗？”
沈枝意看着那盒一整天都无人问津的草莓。
“带走吧。”
副导演路过，立刻提醒：
“别给我，我嗓子不好。”
沈枝意：“我没说给你。”
副导演：“提前拒绝，保护自己。”
老刘接话：
“难得有自知之明。”
副导演决定不理他。
片场门口，周妄的车已经到了。
沈枝意拉开车门上去，把草莓放在腿上。
周妄看了一眼。
“还剩这么多？”
“没人敢吃。”
“副导演没吃？”
“他怀疑我害他。”
周妄发动车子，语气很平。
“合理。”
沈枝意扭头看他。
“你站哪边？”
“事实那边。”
“所以事实是我会害他？”
“事实是草莓酸。”
沈枝意被他说得没话反驳，只能打开盒子，拿了一颗递到他面前。
“事实检验一下？”
周妄看着那颗草莓。
“我在开车。”
沈枝意把手收回去。
“哦。”
车刚好遇到红灯。
周妄停下车，侧过脸。
“现在可以。”
沈枝意本来只是想逗他。
他真配合，她反而愣了一下。
“你确定？”
“嗯。”
她把草莓递过去。
周妄咬了一口，
眉心很轻地动了一下。
沈枝意立刻问：
“酸吧？”
周妄咽下去。
“还行。”
“你别装。”
“没装。”
“那你把剩下半颗也吃了。”
周妄看了她一眼。
沈枝意把草莓举着，一脸认真。
车内灯光落在她眼睛里，亮亮的，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前的期待。
周妄没有戳穿她。
他把剩下半颗也吃了。
沈枝意终于满意。
“周老师，恭喜你，通过酸草莓考验。”
绿灯亮了。
周妄重新启动车子。
“奖励呢？”
沈枝意愣住。
“什么奖励？”
“通过考验没有奖励？”
她想了想，从盒子里挑了一颗看起来最红的草莓。
“奖励你一颗更酸的。”
周妄看她一眼。
沈枝意一本正经：
“爱是共同承担。”
周妄说：“你最近确实学坏了。”
“昨晚你已经说过了。”
“今天更明显。”
沈枝意把草莓盒子盖上，心情很好。
车开到半路，周妄没直接送她回剧组酒店，而是拐进一条小巷。
沈枝意看着窗外。
“去哪？”
“买东西。”
“买什么？”
“蛋糕。”
沈枝意眼睛一下亮了。
“为什么突然买蛋糕？”
“昨天草莓不甜。”
“所以？”
“今天补一个甜的。”
她看着他侧脸。
车内光线不强，他的轮廓被路灯一段一段照过去。
沈枝意忽然没说话。
她以前总觉得，甜是很大的东西。
要隆重，要浪漫，要有足够漂亮的场面。
后来才发现，甜有时候就是一句很普通的话。
昨天草莓不甜。
今天补一个甜的。
蛋糕店在巷子尽头。
很小，门口挂着暖色灯牌。
周妄停好车，带她进去。
店里只剩几款小蛋糕。
沈枝意趴在玻璃柜前看了一圈。
“这个芋泥的看起来不错。”
周妄：“嗯。”
“这个栗子的也可以。”
“嗯。”
“这个草莓的……”
她停住。
周妄看她。
“还敢买？”
沈枝意很谨慎。
“蛋糕上的草莓应该不会太酸吧？”
店员在旁边忍不住说：“这个是今天新到的，挺甜的。”
沈枝意立刻看向周妄。
“听见了吗？”
周妄：“听见了。”
“买这个。”
周妄点头。
“再要一个芋泥。”
沈枝意转头。
“为什么？”
“你刚才看了两次。”
她又一次被抓包。
店员憋着笑，帮他们把蛋糕打包。
付款的时候，沈枝意要扫码，周妄已经把手机递了过去。
她看他。
“我请你。”
“下次。”
“你每次都说下次。”
周妄接过蛋糕盒。
“说明还有下次。”
沈枝意原本还想争，听见这句话，手慢慢收回去。
她看着他。
“周妄。”
“嗯。”
“你真的很会。”
“这句你也说过。”
“因为你一直这样。”
店员把袋子递过来时，笑得特别温柔。
“祝你们吃得开心。”
沈枝意耳尖一热。
“谢谢。”
出了蛋糕店，外面的风有点凉。
周妄把蛋糕袋换到左手，右手自然伸过来。
沈枝意看了一眼，没犹豫，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握住她。
没有多余动作。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停车的地方走。
巷子不长，墙边有几盆不知道谁养的绿植，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
沈枝意忽然问：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最近约会都围绕吃？”
周妄：“不好吗？”
“好。”
她想了想，又补充：
“就是有点朴素。”
“昨天超市，今天蛋糕。”
“明天呢？”
周妄看她。
“你明天想吃什么？”
沈枝意故意说：
“火锅。”
“后天拍不拍近景？”
“拍。”
“那不行。”
她不服。
“为什么？”
“容易肿。”
沈枝意盯着他。
“你现在已经开始管我上镜了吗？”
周妄：“提醒。”
“那我要是非想吃呢？”
“鸳鸯锅，少辣。”
沈枝意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个妥协也太快了。”
“你想吃。”
只有三个字。
沈枝意的心又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
“周妄。”
“嗯。”
“你这样真的会让我越来越挑。”
“挑什么？”
“挑男朋友。”
周妄停了一下。
沈枝意看着他，故意问：
“有危机感吗？”
他看她一眼。
“没有。”
“这么自信？”
“你挑过了。”
沈枝意一怔。
下一秒，她败下阵来。
这个人平时话少，可偶尔一句，特别要命。
她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半截。
“走吧。”
“脸红了？”
“风吹的。”
“嗯。”
“你嗯什么？”
“风挺会吹。”
沈枝意抬手打了他一下。
力道很轻。
周妄没躲，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稳。
回到车里，沈枝意打开蛋糕盒。
草莓蛋糕很小，奶油边缘挤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两颗红草莓。
她拿起小叉子，先挖了一口奶油。
“甜的。”
周妄坐在驾驶座，没急着开车。
“那就好。”
沈枝意挖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你也尝。”
周妄吃了。
沈枝意问：“怎么样？”
“甜。”
“比昨天草莓甜吧？”
“嗯。”
她又挖了一口自己吃。
奶油很轻，草莓也真的不酸。
沈枝意眯了一下眼。
“这个可以。”
周妄递给她纸巾。
“慢点。”
沈枝意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机拿出来拍了一张。
不是自拍。
只拍蛋糕。
她点开微博小号，发了一句：
【今天吃到甜草莓了。】
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就刷了出来。
“姐姐今天收工了吗？”
“甜草莓！是不是昨天那盒酸草莓后续？”
“周老师买的吗？我合理怀疑。”
“公开情侣请自觉更新日常。”
沈枝意看着评论，忍不住乐。
周妄看她。
“发了什么？”
她把手机给他看。
周妄扫了一眼评论。
“网友猜得挺准。”
“你不怕？”
“怕什么？”
“她们知道是你买的。”
周妄把手机还给她。
“本来就是我买的。”
沈枝意看着他。
心里那股甜劲儿比蛋糕还明显。
她把剩下的蛋糕吃完，靠在座椅上，整个人都满足了。
“我现在觉得，今天可以打九分。”
周妄：“扣一分在哪？”
“上午拍戏差点分心。”
“那是工作分。”
“约会分呢？”
“几分？”
沈枝意看着窗外的灯，故意拖了一会儿。
“十分。”
周妄发动了车。
“那还行。”
“你不谦虚一下？”
“下次保持。”
沈枝意笑得不行。
车往剧组酒店开。
快到酒店楼下时，沈枝意忽然想起那盒剩下的酸草莓。
她看向后座。
“这个怎么办？”
周妄：“带回去。”
“太酸了。”
“可以煮酱。”
沈枝意转头。
“你还会煮草莓酱？”
“会。”
“周妄，你还有什么不会？”
车停在剧组酒店楼下。
他解开安全带，看向她。
“不会让你明天迟到。”
沈枝意刚准备夸他，听见这句话，立刻闭嘴。
“你真的很煞风景。”
周妄从后座拿过草莓递给她。
“上去早点睡。”
她接过草莓，却没有马上下车。
“周妄。”
“嗯。”
“明天如果没有夜戏……”
“我来接你。”
她眼睛弯起来。
“我还没说完。”
“你想说这个。”
沈枝意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已经越来越藏不住心思。
她以前明明很会藏。
委屈藏得住。
害怕藏得住。
喜欢也藏得住。
可现在不行。
她想见他这件事，连一句话都没说完，就已经被他接住了。
酒店门口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枝意握着那盒酸草莓，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忽然凑过去，在周妄脸侧很快亲了一下。
很轻。
一碰就退。
周妄坐在驾驶座上，动作顿住。
沈枝意已经拉开车门。
“奖励。”
她抱着草莓下车，站在车外冲他挥了挥手。
“周老师，明天见。”
说完，转身就往酒店大堂走。
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周妄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
几秒后，他抬手碰了一下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
车窗外，沈枝意的背影已经进了酒店大堂。
手机震了一下。
是她发来的消息。
【蛋糕十分，男朋友十一分。】
周妄看着那行字。
半晌，回了两个字。
【收到。】
酒店楼上某扇窗很快亮起来。
他这才启动车子。
车开出酒店门口时，夜风从街口穿过去。
屏幕又亮了一下。
沈枝意发来新的消息。
【明天不许迟到。】
周妄看了一眼，唇角弧度压不住。
【不迟到。】
他把手机放回支架。
前方红灯跳绿。
车汇入夜色里。
而酒店房间里，沈枝意抱着那盒酸草莓，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等那辆车彻底看不见了，她才回到桌边。
草莓还是酸的。
可她现在一点也不嫌弃了。
因为她知道，明天醒来，生活里还会有新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