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
沈枝意整个人还窝在周妄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到了他腰间，膝盖也抵着他的腿。
昨晚睡前，两个人明明隔着很规矩的一段距离。
现在却抱得严丝合缝。
周妄的手臂环在她腰后，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贴在她腰侧。
温度很清晰。
沈枝意睁开眼以后，没有立刻动。
她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了一眼周妄。
他还闭着眼。
睫毛落下来，少了平时那点冷淡，看起来比清醒时温和很多。
沈枝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坏心思。
她慢慢抬起手，碰了一下他的鼻梁。
没有反应。
又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还是没反应。
她胆子大了一点。
手指轻轻落到他的唇上。
刚碰到，周妄便睁开了眼。
沈枝意动作僵住。
两个人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刚醒时还没完全散去的睡意。
周妄没有立即说话。
只是看着她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指。
沈枝意想收回。
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做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哑。
比平时更低。
沈枝意耳朵一下热起来。
“看你醒了没有。”
“用这个看？”
“我本来只是想碰一下。”
“碰哪里？”
她不说话了。
周妄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
轻轻亲了一下她的指尖。
沈枝意心跳瞬间乱了。
“现在醒了。”
他说。
她立刻想往后退。
可两个人本来就抱在一起。
她一动，周妄的手臂也跟着收紧。
沈枝意整个人重新贴回他怀里。
鼻尖碰到他的下巴。
呼吸也乱了一点。
“你先松开。”
“为什么？”
“要起床了。”
“几点？”
她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
五点零八分。
沈枝意看完，自己都沉默了。
周妄低声问：“几点？”
“五点零八。”
“五点半集合？”
“嗯。”
“开车十分钟。”
“还要洗漱。”
“来得及。”
他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手也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沈枝意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起？”
“没有。”
“那你松开。”
周妄看了她几秒。
手臂松了一点。
沈枝意刚准备起身，腰上的手又重新收紧。
她被轻轻带回去。
“周妄。”
“嗯。”
“你故意的。”
“早安还没说。”
她愣了一下。
“昨天不是说过晚安了吗？”
“现在是早上。”
“那你说。”
周妄低头看着她。
“早安，女朋友。”
清晨的房间很安静。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
这一句落下来，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
却让沈枝意心口一下软了。
她抿着唇。
故意忍着笑。
“只有一句？”
“还要什么？”
“我怎么知道。”
“那我自己想。”
周妄低下头。
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然后是鼻尖。
最后落到唇上。
不是昨晚那种很轻的晚安吻。
清晨的吻带着刚醒来的缓慢。
他的唇贴上来时，沈枝意下意识闭上眼。
起初只是轻轻碰着。
可她的手还放在他腰间。
两个人靠得又太近。
周妄的呼吸慢慢变重。
落在她腰侧的手掌也收紧了一点。
沈枝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他更完整地揽进怀里。
胸口贴着胸口。
腿也缠在一起。
她原本只是想亲一下。
却在他准备退开时，主动追上去。
嘴唇再次贴住。
周妄明显停了一瞬。
随后，吻重新压下来。
比刚才更深。
沈枝意的手指不自觉攥住他腰侧的衣料。
周妄的掌心从她腰侧慢慢移到后背。
隔着睡衣轻轻抚过。
不是急切的动作。
却比任何一下都更让人心跳加快。
沈枝意呼吸乱了。
脸颊也越来越热。
分开时，她额头抵着他的肩。
好一会儿没说话。
周妄的手还停在她后背。
轻轻顺了两下。
“现在可以起床了吗？”
他问。
沈枝意抬头瞪他。
“你亲完了才问？”
“怕你迟到。”
“是谁让我差点迟到？”
“我。”
承认得非常干脆。
她被气笑。
抬手捶了他一下。
周妄握住她的手。
把人重新抱紧一点。
“再抱十秒。”
“为什么？”
“舍不得。”
这三个字说得很自然。
沈枝意心里那点装出来的恼意，瞬间没了。
她安静下来。
真的让他抱了十秒。
十秒过后，周妄没有马上放。
沈枝意在他怀里提醒：
“到了。”
“什么到了？”
“十秒。”
“我没数。”
“我数了。”
“那再数一次。”
沈枝意抬起脸。
“周妄。”
“嗯。”
“你是不是想让我被顾导骂？”
“不想。”
“那你还不松开？”
这一次，周妄终于松了手。
沈枝意从床上坐起来。
刚坐直，腰间忽然有一点酸。
昨晚虽然只是一起睡，却因为姿势不习惯，她半夜大概真的往周妄那边挤了很多次。
周妄注意到她动作停顿。
“怎么了？”
“没什么。”
“腰不舒服？”
“有一点。”
他坐起来。
手落到她后腰。
沈枝意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看看。”
“腰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看。”
周妄的手掌隔着睡衣，轻轻按了一下。
力度很轻。
却准确落在她发酸的位置。
沈枝意身体一下僵住。
“这里？”
“嗯。”
周妄又按了两下。
“可能昨晚姿势不好。”
沈枝意回头。
“是不是你抱太紧了？”
“可能。”
“你还承认？”
“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停住。
周妄也看着她。
眼底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沈枝意耳朵迅速红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就是……”
她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站起来。
“我要洗漱。”
走得太快，差点被被角绊住。
周妄伸手扶了她一下。
掌心落在她腰侧。
沈枝意站稳后，立刻拍开他的手。
“不要动手动脚。”
“刚才是谁先碰我？”
“我只是看你醒没醒。”
“嗯。”
“你不要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觉得自己赢了的表情。”
周妄看着她。
“没有。”
“明明就有。”
她拿起手机和衣服，快步进了洗手间。
门关上以后，沈枝意背靠着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睡衣领口有些乱。
头发也乱。
嘴唇明显比刚醒时红。
她站了几秒。
忍不住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带着一种她以前很少见到的神情。
不是害羞。
也不只是甜。
更像是被人抱了一整晚以后，整个人都松软下来。
沈枝意洗完脸，周妄也进来了。
洗手间不大。
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子前。
她拿着淡黄色牙刷。
他拿着深灰色牙刷。
镜子里，两个人头发都有点乱。
沈枝意刷牙刷到一半，忽然看了他一眼。
周妄也从镜子里看她。
她迅速收回目光。
过了几秒，又看。
周妄这次直接转过头。
沈枝意嘴里还有泡沫，含糊问：
“看什么？”
周妄说：“你先看的。”
“我只是随便看。”
“嗯。”
“你不许笑。”
周妄没有笑。
但眼睛里明显有。
沈枝意快速刷完牙。
刚低头漱口，周妄伸手把她脸侧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指腹擦过耳垂。
沈枝意抬头。
“又干什么？”
“沾到水了。”
“你可以提醒我。”
“已经擦掉了。”
他说得太自然。
她反而没办法继续说什么。
洗漱完，沈枝意准备换衣服。
周妄还站在房间里。
她抱着衣服看他。
“你是不是应该出去？”
“为什么？”
“我要换衣服。”
“哦。”
他应了一声。
却没马上动。
沈枝意警惕地看着他。
“周妄。”
“嗯。”
“出去。”
周妄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拉链如果不好拉，可以叫我。”
“谁会叫你？”
“昨天围裙也不会系。”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快出去。”
门终于关上。
沈枝意换好衣服。
是一件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
她拉背后的拉链时，手确实有点够不到。
试了几次。
还是差一点。
她站在镜子前，纠结了十几秒。
最后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
“周妄。”
客厅里传来回应。
“嗯？”
“你过来一下。”
脚步声很快靠近。
周妄走到门口。
沈枝意背对着他。
“拉链。”
他的视线落在她后背。
针织衫的拉链停在肩胛骨下方。
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背。
沈枝意等了几秒。
没等到动作。
她回头。
“怎么了？”
“没什么。”
周妄伸手。
指尖先碰到拉链。
又不小心擦过她后背。
那一点触碰很轻。
沈枝意却下意识缩了一下肩。
周妄停住。
“冷？”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快拉。”
周妄慢慢把拉链拉到最上面。
拉好以后，手却没有立刻收回。
而是顺着她肩颈的位置，轻轻理了一下衣领。
沈枝意背对着他。
能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后颈擦过。
她身体又僵了一点。
周妄低声问：
“紧张？”
“没有。”
“耳朵红了。”
“房间热。”
“今天没开暖气。”
沈枝意转过身。
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周妄站得太近。
她一抬头，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明知道我赶时间，还一直……”
她说到一半，停住。
周妄低头看她。
“还一直什么？”
“占便宜。”
“刚才只是拉拉链。”
“那你停那么久？”
“怕夹到头发。”
这个理由听起来完全合理。
沈枝意却觉得，他眼底的笑暴露了一切。
“你以后少说自己不会谈恋爱。”
“我没说过。”
“但你表现得像。”
“现在呢？”
她看着他。
“现在很会。”
周妄抬手。
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因为有人教。”
“谁教？”
“你。”
沈枝意刚准备反驳。
周妄已经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
很短。
却完全没有预告。
她愣了两秒。
“你又亲我。”
“早安吻的补充。”
“早安还能补？”
“可以。”
“谁规定的？”
“我。”
沈枝意忍不住笑。
“周导最近很会自己制定规则。”
“跟你学的。”
五点二十八分，两个人终于出门。
周妄开车。
沈枝意坐在副驾驶，一边整理头发，一边看时间。
“肯定要迟到。”
“不会。”
“还有两个红绿灯。”
“一个。”
“你怎么知道？”
“每天走。”
车刚驶到下一个路口，前面的灯真的变绿。
沈枝意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算过？”
“嗯。”
“每天都走这条路？”
“最近。”
“为什么？”
周妄看着前方。
“送你方便。”
她整理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租这里，是因为离片场近？”
“也因为工作室近。”
“哪个原因更多？”
周妄没有立即回答。
沈枝意盯着他。
“不能犹豫。”
“你。”
一个字。
让她心里瞬间软下来。
车开进片场正门时，刚好五点三十。
副导演正站在门口喝豆浆。
看见周妄的车，动作停住。
紧接着，他像发现了什么重大新闻一样，迅速放下豆浆。
沈枝意还没下车，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要过来了。”
周妄看了一眼。
“嗯。”
“怎么办？”
“下车。”
“我知道要下车。”
“那还有什么？”
“他会说很多。”
周妄解开安全带。
“我处理。”
他说完，先下车。
绕到副驾驶，替沈枝意打开车门。
副导演已经走到面前。
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周导，早。”
“早。”
“送沈老师上班？”
“嗯。”
副导演故意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半，准时送到。”
“辛苦了。”
沈枝意下车。
“副导，你很闲？”
“我在迎接演员。”
“你手里的豆浆都快凉了。”
副导演低头看了一眼。
“没事。”
“今天这杯豆浆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沈枝意：“什么使命？”
“见证爱情。”
她耳朵一下热了。
周妄却很平静。
“还有事吗？”
副导演本来还准备继续起哄。
被他这么一问，竟然真的卡了一下。
“没、没事。”
周妄接过沈枝意的包，递给助理。
又低头看她。
“晚上来接你。”
周围已经有工作人员在看。
沈枝意有些不好意思。
却没有躲。
“几点？”
“你收工。”
“万一很晚？”
“等你。”
副导演在旁边发出一声很轻的“啧”。
沈枝意转头。
“你还不走？”
副导演立刻捧起豆浆。
“我走。”
刚转身，又忍不住回头。
“周导。”
“嗯？”
“恋综售后做得不错。”
周妄看着他。
“不是售后。”
副导演愣了一下。
周妄伸手，轻轻揽住沈枝意的肩。
动作自然。
“是日常。”
周围安静一瞬。
随后，场务小姑娘没忍住笑出声。
助理捂住嘴。
副导演更是直接抬手按住胸口。
“顾导！”
他转身朝片场里面喊。
“今天不用拍了！”
“我已经被甜死了！”
顾承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死之前把通告发完。”
现场一下笑开。
沈枝意脸热得厉害。
她抬手推了周妄一下。
“你快走。”
“晚上见。”
“知道了。”
“奖励别忘。”
沈枝意迅速抬眼。
周围人更多了。
“周妄。”
他终于笑了一下。
转身上车。
车开走以后，副导演立刻凑过来。
“什么奖励？”
沈枝意看他。
“和你有关系吗？”
“纯学术交流。”
“没有。”
“那周导为什么提醒？”
“他记错了。”
副导演一脸不信。
助理在旁边偷笑。
老刘从后面经过。
“你再问，今天的奖励就是搬六箱矿泉水。”
副导演立刻闭嘴。
上午拍摄很顺利。
沈枝意的心情一直很好。
就连顾承安都看了她两次。
中场休息时，他终于问：
“今天状态不错。”
沈枝意点头。
“睡得好。”
副导演正好抱着水经过。
听见这句话，差点被自己绊了一下。
老刘在后面一把扶住他。
“走路。”
副导演压低声音。
“睡得好。”
“怎么了？”
“周导送来的。”
老刘看他。
“你能不能不要把正常一句话听得那么复杂？”
副导演表情严肃。
“是你不懂恋爱。”
“我结婚十八年。”
副导演沉默两秒。
“那你更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恋爱。”
老刘抬手就是一下。
下午没有重戏。
沈枝意提早一个小时收工。
她给周妄发消息：
【结束了。】
周妄回复：
【二十分钟。】
她坐在化妆间卸妆。
助理在旁边整理东西。
“姐，你今晚还回酒店吗？”
沈枝意手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周老师来接你。”
“来接也可以送回酒店。”
助理点头。
“嗯。”
语气明显不信。
沈枝意从镜子里看她。
“你是不是跟副导演待久了？”
“我什么都没说。”
“你表情都说了。”
助理努力收敛。
“那我不问。”
二十分钟后，周妄准时到了。
这次副导演没在门口。
因为被老刘抓去清点道具。
沈枝意上车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
“去哪里？”
“回家。”
这两个字让她心口轻轻一跳。
不是“去我住的地方”。
是回家。
她低头系安全带。
故意问：
“哪个家？”
周妄看她。
“有你拖鞋的那个。”
沈枝意笑了。
“那还算。”
回到小区时，天已经暗了。
周妄打开门。
玄关里的浅黄色拖鞋还在原来的位置。
旁边多放了一双新的白色运动鞋。
沈枝意低头看。
“这是谁的？”
“你的。”
“我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下午。”
“你怎么知道尺码？”
“看过。”
“又是看过？”
“鞋盒上有。”
沈枝意穿上拖鞋。
心里那种慢慢融进他生活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走进客厅。
茶几上放着刚洗好的草莓。
冰箱里也多了不少东西。
牛奶。
酸奶。
果汁。
还有她常吃的几样零食。
沈枝意打开冰箱看了半天。
“这些都是今天买的？”
“嗯。”
“你不是开会吗？”
“让人送的。”
“为什么突然买这么多？”
周妄站在她身后。
“有人要检查。”
她回头。
“只是检查？”
“也可能常来。”
沈枝意心里甜得发软。
却故意说：
“谁说我要常来？”
“拖鞋已经穿了。”
“穿拖鞋不能代表什么。”
“牙刷也用了。”
“那是没办法。”
“围裙呢？”
“为了帮忙。”
“昨天还睡了。”
沈枝意立刻转身。
“最后一条不许提。”
周妄看着她。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那今晚呢？”
她心跳一下快起来。
“今晚什么？”
“还住客房？”
沈枝意没有回答。
她关上冰箱，转身往客厅走。
周妄跟在后面。
“沈枝意。”
“干什么？”
“奖励。”
“你怎么还记得？”
“早上答应了。”
“我没有明确答应。”
“你说晚上再说。”
“再说不代表一定有。”
“那现在说。”
她停下脚步。
转过身。
“你想要什么？”
周妄站在她面前。
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低头看着她。
距离一点点变近。
“自己选？”
他问。
沈枝意忽然紧张。
“不能太过分。”
“什么算过分？”
“你自己判断。”
“那我判断了。”
周妄伸手。
掌心落在她腰后。
轻轻一带。
沈枝意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她下意识扶住他的肩。
“周妄。”
“嗯。”
“你慢一点。”
“好。”
他低头吻下来。
这次没有清晨的困意。
也没有片场门口的克制。
沈枝意的后腰被他稳稳托住。
整个人贴在他胸前。
吻一开始很轻。
像在等她适应。
等她主动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周妄才慢慢加深。
他的手从她腰后移到腰侧。
指腹隔着针织衫轻轻摩挲。
沈枝意呼吸渐渐乱了。
她被他吻得向后退了两步。
腿碰到沙发边缘。
周妄扶着她坐下。
自己也俯身靠近。
沈枝意陷进沙发里。
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没有把全部重量压下来。
可上半身贴得很近。
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
也能感觉到他掌心停在自己腰间的温度。
周妄的吻从唇角慢慢落到她下巴。
又移到耳侧。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垂上时，沈枝意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痒。”
她小声说。
周妄停住。
“这里？”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耳垂下方。
沈枝意立刻缩了一下肩。
“周妄。”
“嗯。”
“你明明知道。”
“确认。”
“你不要确认这些。”
“那确认什么？”
她脸红得厉害。
一时说不出话。
周妄也没逼她回答。
只是重新吻住她。
沈枝意被吻得眼尾微微发红。
手指抓着他的衣领。
周妄的手掌贴着她腰侧。
慢慢往上。
停在肋骨下方。
没有越过衣服。
也没有继续。
却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一瞬。
他察觉到。
动作停下来。
“可以吗？”
声音很低。
沈枝意看着他。
没有躲。
只是脸更红了。
她轻轻点头。
周妄的掌心隔着衣料，缓慢地抚过她的侧腰。
动作克制。
却带着很明显的亲密。
沈枝意呼吸越来越乱。
她以前总觉得，真正靠近一个人时，自己可能会害怕。
会退。
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此刻，她只觉得周妄的手很暖。
每一个动作都在等她。
没有抢。
没有逼。
她点头，他才继续。
她身体僵一下，他就停。
这种耐心让她心里的紧张慢慢变成另一种更柔软、更热的东西。
沈枝意主动抬起下巴。
吻了吻他的唇。
周妄看着她。
“怎么了？”
“你为什么停？”
“怕你紧张。”
“有一点。”
“那不继续？”
沈枝意手臂环紧他的脖子。
声音很轻。
“可以慢一点。”
周妄眼神沉了一些。
再次低头。
这个吻比刚才更长。
沈枝意渐渐躺到沙发上。
周妄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仍然落在她腰间。
她的头发散在靠枕上。
针织衫下摆因为动作往上卷了一点。
露出一小截腰。
周妄的指腹不小心碰到她裸露的皮肤。
沈枝意身体微微一颤。
两个人都停住。
周妄低头看她。
“冷？”
她摇头。
“不是。”
“那是？”
沈枝意脸红得几乎不敢看他。
“你手有点凉。”
周妄收回手。
沈枝意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看向她。
她把他的手重新放回自己腰上。
“现在不凉了。”
这一句话说完，她自己先羞得想转过脸。
周妄的目光却更深。
掌心贴住她腰侧。
没有乱动。
只是稳稳覆着。
像在确认她是真的愿意。
沈枝意抬头吻他。
这次是她先开始。
动作不算熟练。
却比任何时候都主动。
她亲过他的唇。
下巴。
又在他颈侧停了一下。
周妄呼吸明显重了一点。
沈枝意察觉到，胆子更大了些。
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喉结。
周妄的手瞬间收紧。
她被重新按回怀里。
下一秒，吻便落下来。
比之前更深。
沈枝意被亲得整个人发软。
手指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肩。
过了很久，周妄才停下。
额头抵着她。
呼吸都有些乱。
沈枝意睁开眼。
看见他平时总是冷静的眼神，此刻明显暗了不少。
她心里既紧张，又生出一点很细小的得意。
“周导。”
“嗯。”
“你是不是也会失控？”
“会。”
“什么时候？”
周妄低头看着她。
“你主动的时候。”
沈枝意耳朵红透。
却没有退缩。
“那我以后少主动。”
“不行。”
“为什么？”
“已经开始了。”
“开始什么？”
“负责。”
她笑出声。
“亲一下还要负责？”
“要。”
“怎么负责？”
周妄重新抱住她。
脸埋进她颈侧。
声音贴得很近。
“多亲几次。”
沈枝意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周妄。”
“嗯。”
“你现在像在撒娇。”
他停了一下。
“没有。”
“明明就有。”
“那你答不答应？”
沈枝意故意沉默。
周妄抬起头。
她立刻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答应一点。”
“一点是多少？”
“今天就这些。”
“刚才也说今天只谈恋爱。”
“我们现在不是在谈吗？”
“谈得很具体。”
她笑得停不下来。
周妄也笑了。
没有再继续往下。
只是把她抱起来一点，让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沈枝意躺在他胸前。
听着他的心跳。
比平时快。
这让她莫名安心。
“周妄。”
“嗯。”
“你以前和别人，也会这样吗？”
问题问出口，她自己先后悔。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在最甜的时候提过去。
可那点小小的占有欲，还是冒了出来。
周妄没有敷衍。
“不会。”
“为什么？”
“没有这么喜欢。”
她抬头看他。
“真的？”
“嗯。”
“那你怎么证明？”
“证明不了。”
“那我不信。”
周妄看了她几秒。
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
打开相册。
里面几乎全是工作照片。
场地。
设备。
会议资料。
还有很多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照片。
她在片场抱着白熊道具。
在夜市吃东西。
在车里睡着。
低头看剧本。
还有一张，是她站在酒店门口挥手。
沈枝意愣住。
“你什么时候拍的？”
“路过的时候。”
“这也叫路过？”
“嗯。”
“为什么拍这么多？”
“想留着。”
“以前别人也有吗？”
“没有。”
她翻了很久。
相册里真正与生活有关的人，几乎只有她。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只是周妄真的把每一次见到她，都悄悄留了下来。
沈枝意心里的那点酸意彻底散了。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
重新靠进他怀里。
“勉强通过。”
“只有勉强？”
“再观察。”
“怎么观察？”
“以后每天。”
周妄低头看她。
“每天都来？”
她一愣。
又被绕了进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以是。”
“周妄。”
“嗯。”
“你是不是很想让我搬过来？”
“嗯。”
他承认得很直接。
沈枝意心跳快了一点。
“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觉得快。”
“那你现在怎么敢说？”
“你已经问了。”
“如果我不问呢？”
“继续等。”
“等多久？”
“等你想来。”
沈枝意安静下来。
她看了看茶几上的小猫杯。
又看了一眼玄关的拖鞋。
冰箱里的酸奶。
洗手台上的牙刷。
他没有催。
却早就一点点为她腾出位置。
“那我先放一点东西过来。”
她说。
周妄看着她。
“什么？”
“衣服。”
“护肤品。”
“还有……”
“还有什么？”
沈枝意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我自己。”
周妄的手臂收紧。
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好。”
这一个字说得很低。
却像终于等到了。
沈枝意靠在他肩上。
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你今天还要工作吗？”
“不谈工作。”
“对。”
“今天只谈恋爱。”
她笑了一下。
“那继续。”
“继续什么？”
沈枝意从他怀里抬起头。
脸还是红的。
眼睛却很亮。
“奖励。”
这一次，她主动吻了上去。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沉下来。
客厅里没有开顶灯。
只有沙发旁边一盏暖黄的小灯亮着。
两个人靠得很近。
亲吻。
拥抱。
偶尔停下来，说几句没什么意义的话。
然后又忍不住重新靠近。
没有谁急着把关系推到更远。
却也不再小心翼翼地隔着距离。
沈枝意慢慢发现，身体上的靠近并不会让她失去什么。
周妄的手落在她腰间。
她也可以主动握住。
他的吻落在她颈侧。
她可以说痒。
也可以说不要停。
她不需要猜自己应该表现得矜持，还是应该退后。
想亲近就靠近。
紧张就告诉他。
不愿意的地方，他会停。
愿意的时候，他也不会假装听不懂。
这一晚，她终于明白。
真正亲密，不是被谁带着向前。
而是两个人都知道，下一步由他们一起决定。
后来，沈枝意靠在周妄怀里，困得眼睛快睁不开。
周妄低头问她：
“今晚回酒店吗？”
她闭着眼。
“你想让我回吗？”
“不想。”
“那不回。”
“住客房？”
沈枝意睁开一点眼睛。
看了他几秒。
然后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不住。”
周妄的手停了一下。
“那住哪里？”
她声音很轻。
“主卧。”
说完，又迅速补充：
“只是睡觉。”
周妄低声笑了一下。
“好。”
“不能笑。”
“没笑。”
“我听见了。”
“那我道歉。”
“道歉没用。”
“怎么才有用？”
沈枝意抬起头。
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罚你今晚抱着我。”
周妄看着她。
“这个惩罚可以每天都有。”
她脸红着笑起来。
“看你表现。”
“今天表现怎么样？”
沈枝意想了想。
重新靠回他怀里。
“很好。”
周妄抱起她。
沈枝意吓了一跳，手臂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回房间。”
“我可以自己走。”
“知道。”
“那你还抱？”
周妄低头看她。
“想抱。”
沈枝意不说话了。
只是把脸贴在他颈侧。
走进主卧时，她小声问：
“明天还送我上班吗？”
“送。”
“走正门？”
“嗯。”
“副导演肯定又会说。”
“让他说。”
“那你负责。”
“好。”
“怎么负责？”
周妄把她放到床上。
俯身看着她。
“告诉他。”
“告诉什么？”
“今晚你不回酒店。”
沈枝意一把捂住他的嘴。
脸红得彻底。
“不许说。”
周妄握住她的手。
在掌心亲了一下。
“那只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今晚留下。”
“明天也留下。”
“以后想留下的时候，都不用找理由。”
沈枝意看着他。
心里慢慢软成一片。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
“周妄。”
“嗯。”
“关灯。”
“好。”
灯暗下来以前，他低头亲了她一下。
很轻。
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黑暗里，沈枝意主动往他怀里靠近。
这一次，不需要等到半夜。
也不需要假装是睡着以后不小心抱住。
她清醒地把自己交进他的怀抱。
周妄的手臂收紧。
将她稳稳抱住。
“晚安，女朋友。”
沈枝意闭上眼。
唇角带着笑。
“晚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