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东边这动静不小，旁边几个班的人听见了，陆陆续续凑了过来。
“哟，一班老兵欺负新兵呢？”二班孙建军眯着眼睛看热闹。
“马东你可悠着点，别把人家新来的打哭了，回头连长找你算账。”
马东回头瞪了他一眼：“去你的，我这是教学，什么叫欺负？”
“教学？”
“你马东那两下子还教人？别把人教歪了。”
“你闭嘴。”马东冲他挥了挥拳头，“等会儿收拾完新兵再收拾你。”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气氛轻松得很。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老兵逗新兵玩，就当是午饭后消消食。
空地中央清出来一块地方。
马东站在一边，王野站在他对面，两人相距两三米。
郑军退到旁边抱着胳膊看。
周龙靠在那排矮墙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张兵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场上，眼神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即便张兵这个班长，都不敢去挑衅他们格斗，这几个老兵，居然送上门来了。
问题是这几个老兵不知道啊。
他们只知道林川和王野是新兵连考进来的，成绩好，体能强。
马东活动了一下脖子，做了几个扩胸动作。
“来吧，你先出手。”
王野脸上那副“怯生生”的表情还没收干净。
“我真动手了啊？”
“动手动手，别磨蹭。”
“那你可别怪我。”
“不怪你不怪你，快点。”
王野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不大，速度也不快，看着跟平时走路没什么区别。马东甚至还有工夫跟旁边看热闹的人挤眉弄眼了一下。
然后他就觉得眼前一花。
王野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探到了他面前，五指并拢，掌根朝前，直奔他的胸口。
不是打，是推。
速度不算快，力道也不大，正好卡在马东两只手中间的空档里，直直地朝他胸口按过来。
马东的反应不慢，他左手往下一压，想把王野的手掌拍开，右手同时抬起来准备反击。
可他左手拍下去的时候，王野的手已经收了。
右手收回去的同时，左手已经从下面掏上来了，五指扣住马东的右手腕内侧，拇指压着腕骨，其余四指扣住掌心。
反关节。
马东感觉右手腕一阵酸麻，他下意识想抽手，可王野根本没给他抽手的机会。
扣住手腕的瞬间，王野的右脚往前一探，插进马东两脚之间，膝盖顶住他的大腿内侧，腰胯同时发力，整个人往前一压。
马东一百五十多斤的身体就这么被掀了重心。
他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后脚跟磕在地上，整个人歪歪扭扭地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没摔。
可他站住的时候，王野的手已经贴在他喉咙前面了。
马东整个人僵住了，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喉咙前面那几根手指，又抬头看了看王野。
王野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没收住。”
马东没说话。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郑军，又看了一眼靠墙的周龙，最后把目光落在人群后面的张兵身上。
张兵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嘴角往下压了压，那是一种憋着笑又不太好意思笑出来的样子。
“马东，你放水了吧？”
“跟新兵蛋子打还放水，你这老脸往哪儿搁？”
“就是就是。”
其他也跟着起哄，“马东你是不是中午没吃饱？手软脚软的，一个新兵都搞不定。”
马东没理他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上面还留着王野手指扣过的红印。
那一下的角度、力道、时机，不像新兵能做到的。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王野。
这小子还站在对面，一脸“我真不是故意的”的表情。
“再来。”他重新摆开架势，这次没有刚才那么随意了。
王野还是那副样子，往前迈了一步。
这次马东没等他出手，右拳直接砸了过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力道也大了不少，拳头直奔王野的胸口。
王野没有硬接，左脚往后撤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转，让马东的拳头擦着作训服扫了过去。
同时右手探出去，五指并拢，掌根发力，直接切向马东的腋窝。
马东反应极快，左臂猛地往下一夹，用大臂夹住了王野的手掌。
“啪”的一声，掌根切在大臂内侧，马东感觉左臂一阵发麻，从肩膀一直麻到手指。
他咬着牙没松手，右拳已经收回来了，左膝同时抬起，顶向王野的腹部。
这一膝又快又猛，要是顶实了，肋骨都得断两根。
可王野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招。
他的右手被夹住，左手从下面探出去，掌心拍向马东抬起的膝盖，借力往后一推，整个人轻飘飘地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马东一膝顶空，重心微微前倾。
王野抓住这个机会，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又冲了回去。
这次他没有用掌，而是右手握拳砸向马东的喉咙下方。
锁喉锤。
这一拳要是在喉咙那个位置挨一下，当场就得窒息。
马东瞳孔一缩，头猛地往后仰，右手同时抓向王野的拳头。
可王野这一拳是虚招。
拳头刚递到一半，他就收了回来，左手从下面掏上去，五指扣住马东的右手腕内侧，拇指压着腕骨，其余四指扣住掌心，猛地往外一拧。
又是反关节。
马东感觉右手腕一阵剧痛，他咬着牙想靠蛮力挣脱。
可王野没有给他挣脱的机会。
他顺着马东挣扎的力道，整个人往前一倾，右膝抬起，顶向马东的裆部。
马东脸色一变，左腿猛地往外一跨，身体侧转，用大腿外侧硬生生挡住了这一膝。
马东感觉左腿一阵发麻，整个人往右边歪了过去。
他踉跄了两步才稳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上面红了一圈。
再抬头看王野，这小子已经收了手，站在原地一脸“我真不是故意的”的表情。
全场这次安静了不止两秒。
马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又抬头看了看王野。
“你小子……真的只是新兵？”
王野嘿嘿笑了一声：“我真的是新兵，今天刚下连。老兵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