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军也凑过来：“还有更绝的。”
“去年海训，武装泅渡，海水泡得裆都烂了。”
“马东弄了两片护舒宝，贴在大腿内侧，游了五公里，一点事没有。”
“你他妈！”马东脸都绿了。
王野笑得直不起腰：“马哥你还干过这事儿？”
“那是特殊情况。”马东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海水咸，泡久了皮肤受不了。”
“卫生巾防水，贴上去管用。你以为我想用啊？那不是没办法嘛。”
周龙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他用的是加长夜用型的。”
王野笑得差点蹲在地上。
马东转过头冲周龙喊：“老周你能不能别揭我老底？去年那事儿你都说了多少遍了！”
“我说的是事实。”周龙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几个人说说笑笑，队伍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太阳还是那么毒，柏油路面还是那么烫，可王野觉得脚底板不疼了，走起路来也有劲了。
他快走几步追上马东：“马哥，你这些经验都是从哪儿学的？”
“挨出来的。”马东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第一次拉练的时候，大腿内侧磨掉一层皮，走路跟鸭子似的。”
“回来之后，一个三期老班长教我的。”
“他说，小子，记住了，卫生巾是拉练神器。我当时也不信，试了一次就服了。”
“从那以后，每次拉练我必带。不光自己用，还能借给战友。”
“上次刘凯忘了带，走到一半脚底板疼得走不动路，我借了他一包。那小子感动得差点管我叫爹。”
郑军在旁边插了一句：“他后来还了吗？”
“还个屁。”马东骂了一声，“那小子说下次拉练还我，结果下次他自己带了，说我的牌子不好用，他自己买的什么柔棉超薄型的。我操，借东西还挑牌子。”
王野笑得肩膀直抖。
林川走在旁边，听着他们扯淡，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前世在特战大队，长途拉练是家常便饭，老兵们个个都知道卫生巾是神器。
不光垫鞋里，还能当应急止血带用，野外受伤了，撕开贴伤口上，吸水又防感染。
不过他没打算说，马东已经讲得够热闹了。
太阳又往西挪了一点。柏油路面还是那么烫，空气还是那么闷，蝉叫得还是那么响。
队伍在省道上拉成一条长线，绿色的作训服一个接一个。
王野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脚底板一直没再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胶鞋，鞋帮上那圈白色的汗渍又扩大了一圈，可鞋里干干爽爽的。
卫生巾把汗都吸走了，脚趾头不黏糊了，走起路来舒服多了。
“马哥。”
“又咋了？”
“咱们连里，谁用卫生巾用得最狠？”
马东想了想：“那肯定是周龙。他一次带四包，用不完还借给别人。”
“上次孙建军借了他一包没还，他记到现在。”
“你问他，他肯定说‘孙建军欠我一包卫生巾’。”
周龙走在前面，听见这话，头也不回：“孙建军欠我一包卫生巾。夜用的。”
王野笑得直拍大腿。
郑军也跟着笑：“老周你这人真是，一包卫生巾记一年。”
“不是卫生巾的事。”周龙头也不回，“是诚信问题。”
“行行行，诚信问题。”郑军举手投降，“回头我帮你要回来。”
队伍走到一处树荫下，张兵在前面喊了一声：“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王野把背囊卸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坐好之后，他把鞋脱了，想看看卫生巾吸了多少汗。
鞋一脱，一股酸臭味又散开了。马东坐在旁边，往旁边挪了半米：“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看看效果。”王野把鞋垫抽出来。
卫生巾粘在鞋垫上，原本白白软软的一层，现在变成了淡黄色，吸饱了汗水，鼓鼓囊囊的。
王野伸手按了一下，手指头陷进去，表面渗出一点水来。
“我操，吸了这么多。”
“我说怎么脚底板不疼了，原来是这玩意儿替我扛着。”
“你以为呢。”马东靠在树干上，把帽子扣在脸上挡太阳，“卫生巾就是干这个的。”
“吸汗，缓冲，防磨。三合一，军需鞋垫拿什么比？”
“军需那破鞋垫，海绵的，吸了汗就塌，塌了就开始磨脚。”
“卫生巾不一样，吸了汗反而更软，越踩越舒服。”
王野把鞋垫塞回鞋里，穿上鞋，活动了一下脚趾头。脚趾头干干爽爽的，一个一个能分开，不像之前那样被汗水黏在一起。
“这玩意儿真他妈是神器。”他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现在知道了吧。”马东把帽子从脸上拿开，“当兵不光要能打能跑，还得会动脑子。”
“卫生巾这事，没人教，都是老兵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等你当了老兵，有新兵蛋子拉练脚疼，你也得教他这招。这是传统。”
王野点了点头，把这事记在心里。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张兵站起来拍了拍手：“走了走了，别歇懒了。还有一百多公里，天黑之前得翻过磨盘山。”
王野从地上爬起来，把背囊甩到肩上。
背带勒在肩膀上的时候，他想起马东刚才说的话，从口袋里摸出两片卫生巾，垫在肩膀的背带下面。
软和，确实软和。背带勒在卫生巾上，压力被分散了，肩膀舒服了不少。
马东看见他的动作，笑了一声：“学得挺快。”
“那是。”王野咧嘴一笑，“我王野别的不行，学东西快。”
“学东西快？”郑军走在旁边，“那你格斗怎么被林川三秒放倒？”
“那是两码事。”王野脸不红心不跳，“林川那是变态，我跟正常人比。”
林川走在旁边，听见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队伍继续往前走。
傍晚六点，队伍翻过磨盘山。
山脚下的空地上，各班就地休整。张兵在前面喊了一声“原地休息四十分钟”，队伍就散了。
王野把背囊卸下来，靠在路边的杨树干上。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从大腿根一直沉到脚脖子。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头，每一根都疼。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
胶鞋前面磨出了两个洞，右脚的大拇指和食指从洞里露出来。
袜子本来是草绿色的，现在被汗水和血水浸成了深褐色，硬邦邦地裹在脚趾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