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蹲在沙滩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他就是叼着过过干瘾。
郑军蹲在他旁边：“你说林川能赢不？”
“不知道。”马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徐正是两栖侦察中队的，天天泡在水里。”
“武装泅渡是人家看家本事。林川虽然什么都厉害，但游泳这东西，跟格斗射击不一样，光有天赋不够，得靠时间堆。”
“那他要是输了呢？”
“输了就输了呗。”马东不以为意，“一个新兵蛋子，跟两栖侦察中队的老兵比看家本事，输了不丢人。”
“要是赢了，那才叫见鬼了。”
周龙站在他们后面，目光落在海面上。
他没参与马东和郑军的讨论。
他跟林川相处了几个月，知道这个人的底细。
林川说他游泳“还行”，那这个“还行”到底是什么水平，他心里大概有数。
林川这个人，从来不说大话。
他说还行，那就是真的还行。
他说会，那就是真的会。至于这个“还行”和“会”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标准，那是别人的事。
王野蹲在起终点线旁边，把胶鞋脱了，袜子也脱了，光脚踩在沙子上。沙子还带着白天太阳晒出来的余温，踩上去很舒服。
他把裤腿卷到膝盖上面，又把短袖的袖子撸到肩膀，活动了一下胳膊。
林川站在他旁边，也在做准备。
他把背囊的带子紧了紧，检查了一遍救生衣的扣带，又把枪的背带调短了一些，让枪贴得更紧。
背囊里的东西用防水袋封好了，这是下午休息的时候他专门弄的。
“你行不行？”王野抬起头看着他，“一千米武装泅渡，背着二十公斤的东西，不是闹着玩的。”
“行。”林川把枪挎好，背囊背好，救生衣的最后一根扣带扣上。
王野看着他那一身装备。背囊鼓鼓囊囊的，少说十五公斤。
95式步枪三公斤多，救生衣也有分量，加起来二十公斤往上了。
背着这些东西在海里游一千米，他光想想就觉得呼吸不上来。
“那你加油。”王野站起来，在林川肩膀上拍了一下，“本王爷相信你。”
林川白了他一眼：“一天不占点便宜你会死？”
“嘿嘿嘿。”王野咧嘴一笑，“不会死，但会难受。”
另一边，徐正也在做准备。
他的动作比林川还快，三两下就把装备检查完了。
背囊的防水袋封得严严实实，救生衣的扣带扎得紧紧的，枪背带调到最短，枪身几乎贴在后背上。
他站在海边活动手腕脚腕，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赵猛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轻敌。那个林川，我看不简单。”
徐正点了点头：“知道。”
赵猛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吴凯站在沙滩上，看着王野。
王野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吴凯开始活动身体。
他把作训服脱了，露出里面穿着的体能训练服。
身上没什么赘肉，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很清晰，不是那种特别夸张的块头，但很结实。
他的手腕很粗，指关节突出，是长期打沙袋磨出来的。
王野看了他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人确实是练过的，底子很扎实。
但王野没觉得有什么压力。
他跟林川练了快半年，反关节、要害打击、节奏控制，每一样都练了无数遍。
林川教他的那套东西，跟传统格斗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传统格斗讲究的是招式、组合、攻防转换。
林川教他的东西讲究的是——角度、时机、一击制敌。
不打消耗，不打对攻，专找关节和要害。
打中了，对方当场失去反抗能力。
打不中，立刻拉开距离重新找机会。
这套打法对使用者的要求很高。
要有耐心，要能等，要能在对方露出破绽的一瞬间出手。
王野性子急，刚开始练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冲上去硬拼。
林川压着他练了几个月，硬是把他的性子磨慢了不少。
赵猛站在起终点线旁边，把秒表举起来：“一千米武装泅渡的先来。游到最远的那个浮标，绕一圈，回来。全程一千米，不限姿势，先到者胜。”
他看了一眼林川和徐正：“准备好了没有？”
两人同时点头。
哨声响得猝不及防。
王野刚把鞋脱了，脚趾头还在沙子里拱着找凉快，那边哨子就响了。他抬起头，就看见两个人影已经冲进了海里。
徐正的动作是真漂亮。
身子往前一倾，两只手并拢往水里一插，整个人跟条鱼似的切进去，水花压得极小。
入水之后没停，胳膊抡起来就开始划，自由泳的姿势很标准，划两下换一口气，节奏稳得像装了个马达。
林川入水的方式跟他完全不同。
他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前倾插水，直接往海里跑。
水没过膝盖的时候还在跑，没过腰的时候还在跑，等水到了胸口才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海水上，开始游。
动作看着没那么利索，入水的时候溅起的水花也大，跟扔了块石头似的。
马东蹲在沙滩上，眯着眼看海面上那两个人。
“徐正这入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人家天天泡在水里，下水跟回家似的。”
郑军蹲在他旁边，拿手指头在沙子上划拉着：“林川那入水方式也太糙了，跟赶海的老乡似的，扑通一声就下去了。”
“你管人家怎么下去的。”马东盯着海面，“能游就行。”
王野蹲在最前面，两只手攥着拳头搭在膝盖上。
他不会游泳，下午才学会浮起来，现在看着海面上那两个人，心里比自己下水还紧张。
“马哥，林川那姿势对不对？”他回头问了一句。
马东看着海里的两个人：“姿势没问题，就是节奏慢。”
“你看徐正，划两下换一口气，频率快。”
“林川划三下才换一口气，节奏比他缓了一拍。”
“那是不是慢了啊？”
“这才刚开始。”马东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一千米呢，前面冲得猛没用，后面能撑住才算本事。”
“你看徐正那个游法，频率那么快，体力消耗肯定比林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