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龙靠在床架上也笑了。他把自己的背囊拉链拉上，放在床头，又把枪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之后靠在枪架上。
“老周，你明天带多少干粮？”马东问。
“三包压缩饼干，一壶水。”周龙说。
“够吗？二十四小时呢。”
“够。岛上可能有淡水，找到就能补充。找不到，一壶水省着喝也能撑一天。”
马东想了想，从自己的背囊里又拿出一包压缩饼干塞进去。他本来带了三包，现在变四包了。
“你带那么多干嘛？”郑军问。
“以防万一。”马东把背囊拉链拉上，“去年对抗的时候，三组有个兵水壶没拧紧，跑的时候全洒了。”
“渴了一天，嘴唇都裂了。后来是我们几个分了他半壶水才撑过来的。”
王野听见这话，把自己的水壶从背囊里拿出来，拧开盖子检查了一下密封圈。
密封圈是橡胶的，有点发硬，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他看了看，把水壶递给林川。
“川子，你看看这个密封圈是不是老化了？”
林川接过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密封圈确实有点发硬，边缘那处裂纹虽然不大，但如果拧的时候用力过猛，可能会裂开。
“换一个。”他把水壶递还给王野，“器材室有备用的密封圈，现在去换还来得及。”
王野接过水壶，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郑军的水壶也拿上了。
“你拿我的干嘛？”郑军问。
“你那密封圈估计也老化了，一块儿换了。”王野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军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声：“这小子，心里倒是细。”
马东也点了点头。
林川把背囊的拉链拉上，靠在床腿上。
他把95式从枪架上取下来，拉了一下枪机，扣了一下扳机，确认击发正常。
又把弹匣卸下来，检查了一遍里面的空包弹。空包弹压得紧紧的，没有松动。
张兵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明天你们俩单独行动，压力大不大？”
“还好。”林川把弹匣插回去。
“王野那个人，性子急，但重义气。你压着他点，他就能稳得住。你不管他，他就容易冲。”张兵压低声音道。
“不过该让他冲的时候，也别拦着。他那股莽劲，有时候反而是破局的关键。”
林川点了点头：“我知道。”
张兵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站起来走了。
夜越来越深。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少了，各班的人陆续躺下。
王野躺在铺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防潮垫铺在床板上，硬邦邦的，翻个身都能听见弹簧的响声。他翻了好几次，怎么躺都不舒服。
“川子。”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林川躺在他旁边的铺上，闭着眼。
“你睡了没？”
“没。”
“我睡不着。”
“正常。”
王野翻了个身，面朝林川的方向：“你说咱们明天从北边悬崖上去，会不会正好撞上他们的哨兵？”
“不会。”林川还是闭着眼，“北边悬崖难爬，他们不会在崖顶放固定哨。最多巡逻的时候路过。”
“那万一正好撞上巡逻的呢？”
“那就干掉他。”
王野跟着林川练了快半年，知道这人的习惯。做什么事都不急，先观察，再计划，最后动手。动手的时候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行。”他把被子拉到胸口，“明天听你的。”
……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走廊里响起哨声，值班员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全体注意！楼下集合！五分钟后出发！”
一班房间里瞬间动了起来。
马东立马从床上弹起来。
郑军从上铺翻下来的时候，脚踩在王野的床沿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坠。
“操。”他骂了一声，瞬间清醒。
王野被郑军那一脚震醒了，从上铺翻下来的时候眼睛还是半闭着的。周龙的动作还是最快的那一个。他已经穿好了作训服，正在扎腰带。
林川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就醒了。
他从上铺翻下来的时候，作训服已经穿好了，战术背心正在往身上套。
王野手忙脚乱忙活好半天才弄好，林川手里拿着他的背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全连在沙滩上集合完毕的时候，贺孟海已经站在队伍前面了。
他穿着一身作训服，手里拿着海图和指南针，旁边的沙地上摆着六艘充好气的橡皮艇，一字排开。
海面上黑漆漆的，看不见小岛。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声音一下一下的。海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各小组检查装备，五分钟后登艇出发。”贺孟海看了一眼手表，“守方已经上岛六个小时了，布防应该完成了。”
“我们现在出发，到岛上刚好天亮。趁天亮前登陆，利用晨雾掩护。”
各小组散开，各自检查装备。
张兵走过来，站在林川和王野面前。他把自己的背囊卸下来，从里面翻出两包压缩饼干，递给他们。
“多带点。岛上二十四小时，你们单独行动，没地方补充。”
林川接过饼干塞进背囊里。王野也接过来塞进去。
“我们从西边沙滩登陆，你们从北边悬崖上去。”张兵把背囊甩回肩上，“上岛之后不要等我们，直接往高地走。”
“我们会尽量吸引守方的注意力，给你们创造机会。”
林川点了点头。
张兵又看着王野：“记住，听林川的。”
“记住了。”王野把背囊的带子紧了紧。
张兵在他们两个人的肩膀上各拍了一下，转身走了。
四点半。
六艘橡皮艇推下海。各小组登艇，划桨朝小岛方向去。
海面上起了薄雾，能见度不高，正好掩护登陆。
林川和王野没有坐橡皮艇。他们从岸边下水，武装泅渡过去。
三公里，游过去大概四十多分钟。
海水比昨天凉。凌晨的太阳还没升起来，海水的温度降了不少。
王野一下水就打了个哆嗦，骂了一句：“我操。”
“游一会儿就适应了。”林川游在他前面，声音从水面上飘过来。
王野跟着他往前游。他的蛙泳比刚来的时候强了不少，至少不会呛水了。
他游了大概十分钟，身体开始发热。海水还是凉的，但已经不觉得冷了。
海面上的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二十米，看不见小岛，只能看见前面林川的身影在水雾里若隐若现。王野紧跟着那个身影，不敢拉开距离。
又游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的胳膊开始发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