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的这段时间里，有一个人从帆布底下出来去了西边，可能是传令或者送东西，到现在还没回来。
帆布底下现在应该是五个人。
王野蹲在旁边看着。
林川画完第二张图，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
“大部队大概八九点登陆。”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七点十五。等枪响。”
“枪一响，守方的主力会被吸引到西边沙滩。指挥部周围的兵力会减少，那时候我们从北边摸上去。”
王野点了点头。
两个人从灌木丛后面退回去，退到树林里十几米的地方，找到一棵倒下的枯树。
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旁边长着一丛密实的蕨类植物，正好能挡住视线。
林川在枯树后面蹲下来，把背囊卸下，从里面翻出压缩饼干和水壶。
王野也蹲下来，把背囊往树干上一靠，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拧开水壶盖子灌了一口。
“你说他们指挥部里会有多少人？”
“不好说。外围三个，里面五六个，加起来八九个。可能有换班休息的，总数可能在十二三个左右。”
“十二三个。”王野掰了掰手指头，“咱俩打十二三个，一个人打六七个。行，不亏。”
“不是硬打。”林川咬了一口压缩饼干，慢慢嚼着，“等大部队打过来，他们指挥部的主力会被抽走一部分去支援西边。”
“那时候剩下的人不会太多。我们从北边摸上去，先干掉哨兵，再摸进指挥部。”
“怎么干？”
“你左我右。哨1交给你，哨2交给我。哨3最后收拾。”
王野想了想这个分工。
哨1是东边那个，靠在树上基本不动，警惕性不高。
哨2是西边那个来回走的，警惕性比哨1高一点。
哨3是最难啃的骨头。
“哨3那个老兵，我来？”王野问。
“我来。”
王野看了林川一眼。
“你怕我搞不定？”
“不是。哨3的位置在指挥部正前方，视野最好。”
“你从侧面摸过去的时候，会被哨2的巡逻路线干扰。”
“我摸哨2的时候可以顺便观察哨3的视线死角，收拾完哨2直接切过去。”
“行。”王野把水壶盖子拧上，“那哨1交给我。”
“哨1的注意力在东边。你从北边摸过去，他背对着你。靠近之后别急着动手，等他转头往西看的时候再上。”
“知道。”
“动作要快。一下解决，不能让他出声。”
“知道。”王野把匕首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我跟了你这么久，这些还用你教？”
“吃点东西，等会儿有得打。”
林川说完低头继续吃饼干。
王野点了点头。
……
上午八点半。
太阳已经升到海面上方。
特侦连的六艘橡皮艇从晨雾里冲出来的时候，守方的机枪阵地先开了火。
“哒哒哒——”
空包弹的声音在海滩上回荡，跟实弹差不多响。
马东趴在橡皮艇里把头盔压低。
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他缩了缩脖子，骂了一句：“操，这帮人打这么准？”
郑军趴在他旁边，枪架在橡皮艇的船帮上，朝岸上的机枪阵地打了一梭子。空包弹打出去没什么后坐力，声音倒是不小。
“你打哪儿呢？”马东冲他喊，“往左偏了！往左！”
“我知道！”郑军又打了一梭子，“他们藏在沙包后面，打不着！”
张兵趴在船头，手里拿着对讲机。他看了一眼岸上的火力点，又看了看左右两边的橡皮艇。
“二组三组，从南边绕过去。四组五组，从北边绕。一组六组正面牵制。”
对讲机里传来两声“收到”。
橡皮艇冲到浅水区的时候，马东第一个跳下去。海水没过大腿，他端着枪往岸上冲。
郑军跟在他后面，枪口朝着岸上的机枪阵地，一边跑一边打。
岸上的子弹越来越密。
马东冲到沙滩上的时候，脚踩进沙子里，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他稳住身子，扑倒在一块礁石后面，大口喘气。
郑军扑倒在他旁边，枪架在礁石上，朝机枪阵地打了一梭子。
“这他妈火力也太猛了！”马东把头盔往上推了推，“去年也没这么猛啊！”
“去年咱们是从正面硬冲，今年还是正面硬冲，他们当然知道怎么打！”郑军换了个弹匣，“二组三组绕过去没有？”
马东探头往南边看了一眼。
海面上，二组和三组的橡皮艇已经拐弯了，正往南边的礁石区绕。四组和五组往北边去了，速度很快。
“快了。”马东缩回礁石后面，“再撑一会儿。”
机枪阵地的火力没停。
空包弹打在沙滩上，沙子被溅起来老高。马东趴在礁石后面，能感觉到子弹打在礁石上的震动。
他转头看了一眼张兵。
张兵趴在他后面的一块礁石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跟二组通话。
“二组，你们到位置没有？”
对讲机里传来二组组长的声音：“到了。看见他们的机枪阵地了，在你们正面偏左的位置，大概两百米。”
“打掉它。”
“收到。”
几秒钟后，南边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机枪阵地的火力一下子弱了。
马东探出头看了一眼，机枪阵地那边有人在喊什么，声音听不清，但能看见几个人在移动。
“二组打中了！”郑军喊了一声，“冲！”
马东从礁石后面翻出去，端着枪往岸上冲。
沙滩上的沙子又软又深，每一步都陷进去，跑起来很费劲。他咬着牙往前冲，枪口朝着机枪阵地的方向，一边跑一边打。
郑军跟在他后面，步子比他快。
两个人冲到沙滩中段的时候，北边也响起了枪声。
四组和五组到位置了。
机枪阵地的火力彻底弱了下去。马东能看见沙包后面有人在往后退，还有人在还击，但子弹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密了。
他加快速度，冲过沙滩，扑倒在一片灌木丛后面。
郑军扑倒在他旁边，大口喘气。
“妈的，总算上来了。”马东把头盔摘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沙滩跑得我腿软。”
“你腿软什么？”郑军把弹匣从枪上卸下来，检查了一下还剩多少子弹，“我才腿软。刚才冲的时候踩到一个坑，差点把脚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