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林川和王野蹲在枯树后面，听见西边的枪声越来越密。
林川站起来，弯腰往树林边缘走。
王野立刻跟上去。
两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往外看。
坡顶上的情况跟之前差不多。三个哨兵还在各自的位置上，东边的靠在树上，西边的来回走，正前方的蹲在石头后面。
但帆布棚子下面的人少了。
之前能看见五六条腿，现在只剩三四条了。
林川拿出本子，在上面记了一笔。
“抽人了。”他把本子塞回口袋，“至少抽了两个。”
王野眼睛一亮：“那咱们上？”
“再等一会儿。”林川蹲在灌木丛后面，继续观察，“等他们走远。”
过了大概五分钟，西边的枪声又密了一些。
林川站起来，把枪端在手里。
“走。”
两个人从灌木丛后面翻出去，弯腰朝坡顶移动。
赵猛蹲在帆布棚子下面，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标出各防区的战况。
西边沙滩已经丢了。
特侦连一组六组正面牵制，二组三组从南边礁石区绕过来，打了守方机枪阵地一个措手不及。
机枪手阵亡的时候，对讲机里还在喊“需要支援”，赵猛还没来得及调动兵力，那边就没声了。
南边两个哨位也被摸掉了。
赵猛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扔。
“老贺今年是真下本钱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旁边蹲着的通信兵小陈抬头看了他一眼：“队长，西边退了大概三百米，南边哨位全丢了。特侦连六个小组已经从三个方向压过来了。”
赵猛没接话。他在地图上敲了敲。
六个小组，正面两个，侧翼四个，从三个方向合围。
贺孟海这是把特侦连的家底全压上来了，一点余地没留。
“预备队还有多少人？”赵猛问。
小陈翻了翻记录本：“西边还有两个，南边还有一个巡逻组三个人，指挥部周围有两个哨位四个人。”
“抽两个，增援西线。”赵猛站起来，“南边撑不住了，但西边还能顶一会儿。”
“特侦连主力在西边，把他们压回去，南边就翻不了天。”
小陈拿起对讲机：“西线预备队，抽两个人增援南线。收到回复。”
对讲机里传来两声“收到”。
赵猛蹲下来继续看地图。
西边防线退了三百米，机枪阵地虽然丢了，但预备队顶上去了，还能撑一阵。
南边哨位全丢了，但那个巡逻组还在，三个人守着一片灌木丛，能拖住特侦连至少一个小组。
北边——
他抬起头，往北边看了一眼。
北边是悬崖，十来米高，下面全是礁石和浪。他放了两个哨兵，一个在树林边缘，一个在半路上。两个人，每四十分钟换一班。
他觉得特侦连不会从那儿上来。
悬崖太难爬了。
就算爬上来了，也得穿过一片树林才能到指挥部。
那片树林他亲自走过，地上全是落叶，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摸过来。
但贺孟海这个人，从来不走寻常路。
他拿起对讲机：“北边巡逻组，加强警戒。特侦连可能会从——”
话没说完，北边突然传来枪声。
“砰！砰砰！”
空包弹的声音在树林里响起。
赵猛猛地站起来，转身朝北边看去。
对讲机里传来哨兵急促的声音：“北边发现敌人！两个人！从悬崖方向上来的！”
赵猛拿起望远镜。
坡顶北侧的灌木丛里，两个人影正在快速移动。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都端着枪弯腰冲刺，速度快得惊人。
外围哨兵开了枪，空包弹打过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闪到了树后面，子弹打在树干上。
前面那个人穿着特侦连的作训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长相。
他的动作很利索，从一棵树闪到另一棵树，几乎没有停顿。
每次露头的时间极短，外围哨兵刚瞄准，他已经到下一个位置了。
后面那个人跟在他后面，动作慢一点，但也不慢。
两个人交替掩护，一个往前冲的时候另一个开枪压制，配合得很默契。
“指挥部周围所有人员，准备战斗！”赵猛拿起对讲机，“那两个人是冲指挥部来的。外围哨兵，拦住他们！”
对讲机里传来外围哨兵的声音：“队长，拦不住！他们速度太快了！”
话音未落，枪声又响了。
林川从树后闪出来，朝左边哨兵的位置开了两枪。
空包弹的声音在树林里响起，左边的哨兵胸口冒起一股蓝烟——阵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烟雾，骂了一声，把枪放在地上，蹲在原地不动了。
王野在同一时间开了枪。
右边的哨兵刚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瞄准，胸口就冒了烟。他也骂了一声，把枪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川没有停顿。打完左边哨兵，他立刻往前冲，一边冲一边朝巡逻组的方向射击。
巡逻组两个人躲在灌木丛后面还击，空包弹从林川耳朵边上飞过去。
林川没有减速，他冲到一棵树后面，蹲下来换了个弹匣，然后从树的另一侧闪出去，朝巡逻组的方向打了三枪。
压制射击。
巡逻组两个人被他压得不敢露头。
王野趁机从右边绕过去。
他跑得飞快，脚踩在落叶上沙沙响，枪口朝着巡逻组的方向。
跑到距离巡逻组大概三十米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举枪瞄准了林川。
王野马上开枪了。
空包弹打在那人头盔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们从哪儿上来的？”前面那个人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气。
“北边悬崖。”林川说。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声：“操，我就说北边该放个人，队长非说不用。”
王野咧嘴笑了一下：“你们队长现在知道了。”
另一个人看见同伴阵亡，赶紧缩回灌木丛后面。
他蹲在那儿，对讲机贴在嘴边，压低声音喊：“队长，北边两个人已经突破外围了！小周阵亡了，就剩我一个！”
对讲机里传来赵猛的声音：“拖住他们！”
“拖不住！他们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