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在对面笑得肩膀直抖：“赵队长，你就别惦记了。”
“林川是我们特侦连的宝贝，连长天天盯着，生怕被人挖走。你挖不动的。”
“就是。”郑军也凑过来。
赵猛看了看贺孟海，又看了看林川。
“行，不放就不放。”他拿起酒瓶给林川满上，“那喝酒总行吧？林川，来，再干一杯。”
林川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又干了。
赵猛喝完这杯，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他把酒杯放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递给林川一根。
“不抽。”林川说。
赵猛把烟塞回烟盒里。
王野在旁边坐着，脸上的红已经从脖子爬到耳朵根了。他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口水，打了个嗝，酒气冲上来，他赶紧捂住嘴。
“王野。”赵猛转过头看他，“你怎么样了？”
“没事。”王野把茶缸子放下，拍了拍胸脯，“这才哪到哪。赵队长你尽管倒，我王野奉陪到底。”
“行，有种。”赵猛拿起酒瓶给他满上。
王野端起酒杯，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灌下去。
这回喝完他没皱脸，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抹了一下嘴。
“赵队长，我问你个事。”
“问。”
“你们中队那个陈海，是不是你们这儿最能打的？”
赵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着，你想跟他比划比划？”
“我就问问。”王野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小臂上的肌肉线条，“今天对抗的时候没碰上他，有点可惜。”
“听马哥说他格斗全中队前三，我想试试。”
赵猛回头朝自己中队那桌喊了一声：“陈海！”
陈海正坐在对面桌上啃螃蟹。
他个子高，坐在那儿也比旁边的人高出一截。
听见赵猛喊他，他把螃蟹腿放下，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站起来。
“队长。”
“过来过来。”赵猛冲他招手，“王野想跟你比划比划。”
陈海走过来站在赵猛旁边。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那儿跟座塔似的。
王野仰头看着他：“陈班长，听说你格斗全中队前三？”
“还行。”陈海点了点头。
“那改天咱们切磋切磋？”
陈海低头看着王野。王野坐在凳子上，脸红脖子红的，但眼神亮得很。
“行。”陈海说，“什么时候？”
“明天？后天？你定。”
“后天吧。明天要休整。”
“那就后天。”王野站起来伸出手。
陈海跟他握了一下。
马东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压低声音跟郑军说：“王野这是喝多了，胆子肥了。”
“他胆子什么时候不肥过？”郑军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清醒的时候也这样，你信不信他明天醒来后准说没这事。”
“这我信，他百分百说不记得。”马东点了点头，“不过陈海那体格，王野跟他打，够呛。”
“不一定。”周龙难得开口，“王野的打法克陈海。陈海块头大，力量足，但速度慢。”
“王野速度快，专打关节和要害。真打起来，谁输谁赢不好说。”
马东想了想，点了点头。
赵猛坐回凳子上，看着王野跟陈海约架，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老贺，你这俩兵，一个闷声不响的，一个咋咋呼呼的，倒挺互补。”
贺孟海拿毛巾擦了擦手：“互补什么，一个压着一个。没林川压着，王野早翻天了。”
“那也是本事。”赵猛端起酒杯跟贺孟海碰了一下，“能压住王野这种刺头，林川那小子不简单。”
贺孟海喝了口酒，没接话。
酒过三巡，食堂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有人端着酒杯串桌，特侦连和两栖侦察中队的人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桌是哪边的了。
马东拉着两栖侦察中队的一个老兵划拳，两个人蹲在地上，拳头挥得虎虎生风。马东输了就骂一声，端起酒杯灌一口，继续划。
郑军坐在桌上跟几个老兵吹牛，说去年海训的时候他一个人游了十公里不带歇的。
旁边的人起哄说不可能，他说你们不信问周龙，周龙在旁边剥花生，头也没抬。
王野已经彻底放开了。
他端着酒杯挨个敬酒，先敬赵猛，再敬陈海，又敬吴凯。
每敬一个都干一杯，干完还要拉着人聊几句。
聊的内容天马行空，从格斗技巧聊到老家特产，从老家特产聊到小时候偷西瓜，没完没了。
吴凯被他拉着说了快二十分钟，脸上的表情从客气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绝望。最后还是陈海过来把人拽走的。
林川坐在原位没怎么动。
有人过来敬酒他就端起来喝一口，没人敬就坐在那儿吃菜。
王野敬完一圈酒回来，脚步有点飘。他走到林川旁边坐下，手里还端着半杯酒。
“川子。”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我今晚喝高兴了。真的高兴。”
“咱们从新兵连一路摸爬滚打过来，到今天把两栖侦察中队的指挥部端了，我操，想想跟做梦似的。”
林川看了他一眼。
王野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眼睛亮晶晶的，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比划。
“你还行不行？”林川问。
“行！”王野拍了拍胸脯，“怎么不行？本王爷千杯不醉！这点酒算什么，再来一瓶我照样喝！”
话音刚落，他身子晃了一下，赶紧扶住桌子。
“你喝多了。”林川把茶缸子推到他面前，“喝点水。”
王野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口，打了个酒嗝。
王野把茶缸子里剩下的水喝完，站起来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走，回去睡觉。”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差点撞门框上，扶了一下墙才稳住。
马东在后面喊：“王野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王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本王爷自己走！谁扶我跟谁急！”
他走出食堂门口，步子虽然晃，但方向没错。
马东看着他的背影：“这小子，喝成这样还能走直线。”
“他那不是走直线，是走曲线。”郑军从后面走过来，“只不过曲线正好对上了回去的路。”
两个人同时笑出声。
林川站起来跟赵猛打了个招呼，往外走。
赵猛冲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