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麻子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点了点头：“是。”
“你的人，堵我朋友。”王野指了指缩在走廊另一头的孙悦和赵小曼，“她们从厕所出来，这仨人堵在走廊里不让走。”
孙麻子转过头，看着孙悦她们三个。
三个女生挤在一起。
孙悦的眼镜歪在一边，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赵小曼搂着她的肩膀，嘴唇抿得紧紧的。李萌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
孙麻子转回来，看着王野。
“王少，这事儿是他们的错。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野指了指花衬衫：“他伸的手。”
孙麻子点了一下头。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把这小子的右手打折。”
两个穿黑色短袖的年轻人从孙麻子身后走出来。
他们看了孙麻子一眼，孙麻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个人走到花衬衫面前，弯腰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花衬衫的两条胳膊使不上力，整个人跟一摊烂泥似的被两个人架着。
“麻哥！麻哥我错了！”花衬衫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麻哥——”
孙麻子没有看他。
一个人按住花衬衫的右胳膊，把它拉直了压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
花衬衫的右手腕本来就被王野拧伤了，这一拉直，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另一个人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
钢管举起来。
落下去。
“咔嚓。”
花衬衫的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
赵小曼把脸埋进孙悦的肩膀里。孙悦紧紧闭着眼睛，眼镜片上全是雾气。李萌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耳朵，肩膀在发抖。
王野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还有那个穿黑背心的。”他指了指缩在墙角的黑色背心，“他拦我朋友了。”
孙麻子又点了一下头。
黑背心也被拖了出来。
他的右胳膊本来就被王野卸了，整个人使不上劲，被人拖着的时候跟条死狗似的。他的左胳膊被按在垃圾桶盖上。
钢管又举起来了。
黑背心的眼睛瞪得老大。
“麻哥！麻哥我没有！我就是拦了一下，我没碰她们！麻哥——”
钢管落下去。
“咔嚓。”
黑背心的左小臂也断了。
他捂着自己的胳膊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比花衬衫还响。
王野蹲下来。
他蹲在花衬衫面前，拍了拍花衬衫的脸。
花衬衫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嘴唇哆嗦着。
“记住了。”王野指了指缩在走廊那头的三个女生，“以后看见这几个姑娘，绕着走。”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还敢找她们的麻烦——”
他没有把话说完。
花衬衫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孙麻子站在旁边，两只手还在身前搓着。
他等王野站起来，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王少，这样处理，您满意吗？”
王野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人你带走吧。”
孙麻子如蒙大赦，赶紧转身朝身后的人挥手。“快！把人抬上车！动作快点！”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花衬衫和黑背心从地上拖起来。
花衬衫的右胳膊垂着，每被碰一下就惨叫一声。
黑背心也好不到哪儿去，左胳膊断了，右胳膊脱臼，整个人被架着往巷子口拖。
条纹T恤自己爬起来，捂着额头上的伤口，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孙麻子没急着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他抽出一根，双手递到王野面前。
“王少，抽根烟。”
王野接过来，叼在嘴上。
“孙麻子。”
“哎，王少您说。”
“你这几个手下，平时就在这片晃？”
孙麻子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是。夫子庙这一片，几条歌厅和游戏厅，都是我在管。”
“管好你的人。”王野把烟拿下来，“别让他们到处惹事。”
孙麻子的汗流得更快了。
“是是是，王少说得对。回去我就教训他们，保证不会再犯。”
王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孙麻子等了几秒，确认王野没有别的话了，才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快步朝巷子口走去。
他走到桑塔纳旁边，拉开车门钻进去。
车子发动，尾灯在巷子口闪了两下，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里安静下来。
赵小曼松开孙悦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王野，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奇还夹杂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王野。”她开口了。
“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王野想了想，道：“就是个混蛋。打架、逃课、泡游戏厅，什么坏事都干过。”
“我爸皮带抽断了三根，我爷爷把我吊起来打，都没用。”
赵小曼听着，又问了一句：“那后来呢？”
“后来被塞进部队了。”王野靠在墙根上，“以为去了部队就老实了，结果在新兵连第一天就跟人打了一架。我们连长说我是刺头，差点把我退回去。”
“那你怎么留下来的？”
王野看了一眼站在走廊另一头的林川。
赵小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她没有追问，但她记住了林川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他唱歌好听，是因为能让王野这种人说“服”的人，一定不简单。
林川靠在KTV的门框上，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
从花衬衫打电话到孙麻子带人走，他只做了一件事——在孙麻子的人进巷子的时候，往旁边挪了一步。
那一步的位置，刚好封住了走廊另一头的退路。
如果有人想从那边跑，根本跑不掉。
“因为他。”王野收回目光，“我王野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他。”
赵小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林川正蹲在地上，把孙悦掉落的眼镜捡起来递还给孙悦。
孙悦接过眼镜，戴回去。“谢谢你。”
林川点了一下头，站起来。
王雨宁走到王野旁边，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
“你这人，还是这么冲动。”
王野揉了揉被她捶过的地方，道：“我这是见义勇为，你捶我干嘛？”
“见义勇为也不能把人打成那样。”王雨宁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眼睛里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从小看着王野打架长大的，知道他下手有分寸。
“我要是不把他们打怕了，他们下次还敢。”王野活动了一下被捶的胳膊，“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没用。就得让他疼，疼了才长记性。”
孙悦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的眼镜戴回去了，脸上的泪痕也擦干了。她走到王野面前，两只手攥着挎包的带子。
“王野，谢谢你。”
王野摆了摆手。“谢什么。换别人我也会管。”
“走吧，送你们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