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灰绿色常服的上校走进来。他五十出头，头发全白了。
胸口的勋表排了四排，每一排都挂满了彩色勋条。
他走到白板前面站定，把手里的一沓文件放在旁边的讲台上。
“早上好，各位学员。我是安德森上校。”
“竞赛总共五天。今天上午是规则说明和抽签，下午继续适应性训练。明天开始正式比赛。”
“五个核心科目——武装越野、障碍、射击、战术推演、团队协作。每天至少比一个科目，有些科目会交叉进行。”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幻灯机咔哒一声亮了。
白板上投出第一张幻灯片，是武装越野的路线图。
一条红线从西点军校的操场出发，绕过哈德逊河谷，翻过两座山丘，最后回到出发点。
全程大概十二公里，等高线密集的地方有三处，落差加起来快两百米。
“武装越野的路线跟去年一样。全程十二公里，负重二十公斤。路上有七个检查点，每个检查点都要打卡。漏掉一个，总成绩加罚十分钟。”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
四百米障碍的示意图。
十六个障碍物的位置用数字标出来，每个障碍物旁边都标注了尺寸——高板墙两米三，独木桥桥面宽十公分，低桩网铁丝离地四十公分。
王野盯着那些数字看了一会儿。
安德森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第三张幻灯片是射击科目的示意图。
图上画着一条射击赛道，从起点到终点大概两百米，中间设了五个射击位置。
每个位置旁边标注了靶型——十五米胸环靶、五十米半身靶、一百米半身靶、一百五十米侧身靶、两百米头靶。
“射击科目用枪是M16A2步枪和M9手枪。”
“组委会统一配发，不允许使用自带枪械。”
“步枪每个射击位置五发子弹，手枪每个射击位置五发子弹。”
“靶子出现时间三到五秒，超时未击发射击算脱靶。”
安德森又讲了战术推演和团队协作的规则。
战术推演每组六个人，根据裁判组给的地图和情报制定作战计划，然后在一个大沙盘上摆出兵力部署和进攻路线。
裁判组会根据计划的合理性、可行性、应变性打分。
团队协作是本届新增科目。
六个人要协同完成一系列障碍项目——翻越高墙、搬运伤员、搭建浮桥、泅渡。
每个项目都需要至少两个人配合，单打独斗过不去。计时从第一个人出发开始，到最后一个人完成结束。
林川听得很仔细。安德森的语速不快，但有些专业术语不常见。他听懂了大部分，有几个地方不确定，记在本子上。
王野听了一会就开始走神，不是他不认真，是英语水平跟不上。他靠猜连蒙带猜勉强跟上了七八成。
散会的时候，各国代表队陆续往外走。
倭国队第一个站起来，六个人排成一列，从会议室前门走出去。
山本走出门的时候偏过头往华夏队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去了。
泡菜国队跟在倭国队后面。朴正熙走到门口的时候，跟队友低声说了句什么。队友点了点头，两个人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阿三国队从最后一排站起来。辛格走到华夏队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在王野和林川身上扫了一遍。
王野等他们走远了，压低声音说：“这帮人看咱们的眼神，跟看猴似的。”
“正常。”林川把本子塞进口袋，“第一次来，人家好奇。”
“好奇个屁。倭国那个笑嘻嘻的，泡菜国那个阴着脸的，阿三国那个咧着嘴笑的，没一个好的。”
“竞赛不是比谁眼神好。”
王野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下午两点，太阳正毒。
王野站在极限体能赛道的起点，活动着手腕脚腕。
极限体能赛道的布局比上午更清楚了。
第一段是八公里负重跑，背着二十公斤的背囊绕训练场外围跑两圈。
然后是搬运弹药箱，四个木箱子，每个二十五公斤，从A点搬到B点，距离五十米，来回四趟。
接着是拖拽轮胎，一个卡车轮胎用绳子拴着，拖在身后跑一百米。
再然后是爬绳网，五米高的绳网，爬到顶翻过去。
接着是翻越高墙，三米高的木板墙。
最后是泥潭匍匐，五十米长的泥潭，上面拉着铁丝网。
王野蹲在地上把鞋带又检查了一遍。
他上午跑了一趟，在轮胎拖拽区差点滑倒——那片草地的草特别短，底下的泥土被之前的队伍踩得又硬又滑，跟国内的沙土地发力点完全不一样。
他站起来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
王野开始跑第二趟适应性训练。他没有用全力，大概七成力，主要是把上午发现的问题在跑动中再过一遍。
负重跑那段他跑得比较稳。
搬运弹药箱的时候他特意放慢了速度，先试了试每个箱子的重心。
木箱子比国内的模拟弹药箱重了几公斤，搬运的时候重心偏前，得把腰沉得更低才能稳住。
拖拽轮胎的草地确实滑。他用前脚掌抓地，步子变小，频率加快，轮胎在身后拖出一道浅浅的沟。
过草地的后半段他基本适应了这种湿滑地面的发力方式。
爬绳网没什么问题，他在特侦连练过不知道多少遍。
翻越高墙的时候他用了林川教的侧身跨栏——左脚踩踏，右手撑墙，身体侧转，右腿横扫。
他从墙上翻下来，往前跑了几步，膝盖微曲卸掉惯性。
站在场地边上的泡菜国代表队里有两个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朴正熙也在看。
他的目光跟着王野从高墙上翻下来的动作，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侧身翻墙的动作不是标准的美式过法。
美式过墙是正面硬翻，两只手同时搭墙顶，腰腹发力撑上去。
王野那个过法更快，但难度也更大，对身体协调性的要求高得多。
“那个动作，你行不行？”朴正熙问旁边的队友。
队友摇了摇头。
朴正熙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训练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