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跑到步枪射击区域。
步枪靶位一共有五个，散布在四百米障碍赛道的后半段。
每个靶位之间的距离比手枪靶位远，跑起来更费体力。
第一个步枪靶位在高板墙后面。
高板墙有两米多高，木板墙面上只有一个巴掌宽的踏脚点。
林川助跑两步，左脚在踏脚点上一蹬，左手撑住墙顶，身体侧转，右腿从侧面扫过去，直接从墙顶上飘过去。
落地的时候单脚着地，膝盖微曲。
他蹲在墙后面的沙袋掩体旁边，右手从枪架上拿起M16A2。
枪托抵在肩窝正中央，腮帮子贴着枪托，左臂弯成九十度托住护木。
枪口从沙袋上方伸出去，瞄向五十米外的半身靶。
靶子从土坎后面弹出来。
林川扣了扳机。
“砰。”
第一发命中。
靶子的躯干区域被打穿了一个洞。
“砰。”
第二发命中。
弹孔在第一发旁边，两个弹孔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指。
靶子缩回去，又弹出来。
林川又打了两发，全中。
这个靶位的四发子弹全部命中躯干区域。
他站起来朝下一个靶位跑。
跑的时候把步枪换到左手上，腾出右手摆臂保持平衡。
跑到第二个步枪靶位前面的时候，他已经把枪换回右手，蹲进掩体的时候枪托已经抵在肩膀上了。
第二个步枪靶位是独木桥旁边的侧身靶。
侧身靶比半身靶窄，靶面向侧面倾斜，有效命中区域只有半身靶的一半。
距离一百米，靶子从树荫和阳光的交界处弹出来，光线反差大。
林川蹲在独木桥的桥墩后面。他把枪架在桥墩上，左臂手肘撑在膝盖上形成稳定支撑。
准星对准靶子弹出来的位置。靶子出现的瞬间，他屏住呼吸，然后扣下扳机。
“砰。”命中。
靶子缩回去，又弹出来。
他又开枪。又命中。
三发全中。
第三个步枪靶位在深坑旁边。
距离一百五十米，侧身靶，有效命中区域比一百米的侧身靶更小。
而且这个靶位在深坑之后——从深坑里爬出来之后两条胳膊正是最酸的时候，要在这个时候打出精度射击，对体能和意志力都是考验。
林川从深坑里爬出来。
他两只手撑住坑沿，腰腹发力，整个人从坑里弹出来。
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额头上全是汗，短袖前胸湿了一大片。
他跑到掩体前面的时候，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在地上磕了一下。
他直接把枪架在沙袋上。
一百五十米外的侧身靶，准星里只有指甲盖大小。
靶子从土坡后面弹出来，林川没有急着开枪。
他等自己的呼吸平稳了一点，在两次心跳之间的那个间隙，果断扣下扳机。
“砰。”命中躯干。
第四发，命中。
第五发，命中。
还剩下最后两个步枪靶位。
一百五十米的半身靶，以及二百米的头靶。
这两个靶子的距离更远，靶面更小，对射击精度的要求更高。
而且打到这会儿，体能已经消耗了大半。
林川跑向第四个靶位。
一百五十米半身靶。
靶子从灌木丛后面弹出来，墨绿色的靶面跟背景的树叶颜色混在一起，不容易分辨。
林川蹲在掩体后面，枪口瞄向那片灌木丛。
靶子出现的瞬间他找到了目标，马上扣下扳机。
五发全部命中。
还剩下最后一个靶位——二百米头靶。
头靶只有人头大小，在二百米的距离上就是一个黑点。
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靶子后面的土坡被晒得发白，黑点在白光里晃。
林川跑到最后一个掩体前面。
他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蹲下来把枪架在掩体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准星对准那个黑点。
黑点在准星里微微晃动，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跳。
他在两次心跳之间的那个间隙，扣下扳机。
“砰。”命中。
六发全部命中。
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身体往前冲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他把枪放在枪架上，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鼻尖滴在地上。
裁判组没有立刻报成绩。
几个裁判凑在一起，手里拿着从靶子上拆下来的靶纸。
负责统计环数的军官把几张靶纸在桌上摊开，一张一张地核对。
他核对完一遍，又核对了一遍。
旁边另一个裁判也凑过来看，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
小野田站在帐篷边上，目光一直盯着裁判组那边。
他的队友给他递了一瓶水，他接过来拿在手里，瓶盖都没拧开。
金敏俊也不抱胳膊了，眼睛紧盯着这边。
威廉姆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帐篷边上，伸长脖子往裁判组那边看。
准备区里其他国家的选手也都往裁判组那边看。
有人站起来，有人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人跟旁边的人低声议论。
虽然大部分人都没听懂那两个裁判在说什么，但那股气氛谁都感觉到了——裁判组核对成绩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王野站在准备区边上，他等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喊了一声：“什么情况？成绩呢？”
赵恺拉了拉他的胳膊：“别急，等裁判。”
又过了一会儿，负责统计环数的军官站起来。
他走到记分牌前面，先翻动手枪那一栏的数字——100环，满环。
再翻动步枪一百米半身靶的数字——全部有效命中躯干区域。
再翻动一百五十米侧身靶的数字——全部有效命中。
他翻动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手指头在牌子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数字翻过来——满分。
手枪一百环。
步枪全部靶位有效命中，其中一百五十米侧身靶和二百米头靶全部命中头部区域。
总分比威廉姆斯高出一截。
最关键的是用时——四分三十秒。
比威廉姆斯快了整整两秒。
威廉姆斯站在原地，看着记分牌上那串数字，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他转过头跟旁边的队友说了一句英语，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
不是不服气，也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一个练了很多年射击的人，看到另一个人的成绩之后，那种“我知道这有多难”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