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已经到河对岸了。
他听见水声，回头看赵恺蹲在钢索中间，木板漂在水面上往下游走。他立刻转身往回跑，脚步比刚才快了一大截。
跑到赵恺旁边的时候，他把身体往下一沉，膝盖弯着伸手把水里的木板捞起来。
木板吸了水，比刚才重了不少。他咬着牙把木板扛回肩上。
“跟上。”他对赵恺说。
赵恺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撑着钢索站起来跟在林川后面往回走。
他的步子比刚才小了，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
第六块木板铺完的时候，浮桥搭好了。
钢索被六块木板压得微微往下弯，踩上去会晃，但至少不用走钢索了。
裁判举手示意完成。
华夏队开始过河。
林川第一个过去。
他的脚步很快，踩在木板上，木板晃一下，他已经迈到下一块了。
王野第二个。
他过桥的方式比较粗犷，木板被他踩得咚咚响。
赵恺第三个。
他在刚才滑倒的地方特意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木板上的水渍，骂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方远、徐凯、贺云帆依次过桥。
到河对岸的时候，王野回头看了一眼。
倭国队浮桥已经铺了一大半，小野田正扛着木板往回走，步子又快又稳。
泡菜国队还在铺第四块。
鹰酱队刚铺完第五块。
阿三国队还在河对岸，第一块板子还没铺好，辛格站在钢索上跟队友比划着什么。
“快点，他们追上来了。”王野催促道。
武装泅渡紧接着浮桥。
两人一组，互相掩护过河。河面比刚才铺浮桥的地方宽，水流也急一些。
林川和王野一组。
两个人把背囊用防水袋封好，枪背带调到最短。王野踩进水里的时候打了个哆嗦。
“这水真他妈凉。”他搓了搓胳膊。
“游起来就热了。”林川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水面上，开始往对岸游。
他的蛙泳动作很轻，手划水的声音很小，身后带起的水花也不大。
王野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互相掩护着往前游。林川游一段就回头看一眼王野的位置，确认他跟上了继续游。
快到河中间的时候，林川听见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水花声。
他回头一看，王野的节奏乱了，手划水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倍，腿蹬得又快又猛，整个人在水里一上一下地扑腾。
“我腿抽筋了。”王野咬着牙说。
林川立刻掉头游回去。
他游到王野旁边，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背囊带子。
“别蹬腿。腿伸直，用手划。”林川的声音从水面上传下来。
王野把腿伸直，只靠手划水。
林川托着他的后腰，两个人慢慢往对岸挪。
到了对岸，林川把王野拖上岸。
王野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把左腿伸直，双手握住脚掌往身体方向掰。掰了好几下，抽筋的肌肉才松开。
“操。”他骂了一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差点拖后腿了。”
“没拖。”林川把背囊里的水往外倒了倒。
其他人全部上岸了。
裁判组开始统计最终成绩。
各国代表队在终点区等着。
“四个项目，咱们有几个第一？”赵恺蹲在旁边问。
“翻越高墙第一，搬运伤员第二，搭建浮桥第一，武装泅渡第三。”方远在成绩表还没出来之前就算了一遍，“总分应该能拿第一。”
林川站在河岸边上。威廉姆斯走到他旁边站定，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倭国队的小野田也在等成绩。
裁判长哈里森上校走到指挥台上，拿过旁边的麦克风。各国代表队的队长站到各自队伍的前面，全场安静下来。
“团队协作科目。”哈里森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第二名，鹰酱代表队。第三名，倭国代表队。”
“第四名……”
王野蹲在地上，两只手攥着鞋帮子。
方远站在他旁边。赵恺还在来回踱步。徐凯跟贺云帆站在队伍后面。林川站在最前面，看着指挥台上的哈里森。
“第一名，华夏代表队。”
“总分第一。”
王野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孙国华，然后从地上跳起来。
“四个第一了。”他扳着指头数，“射击第一，体能第一，格斗第一，团队协作第一。”
……
竞赛最后一天，天还没亮王野就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见林川已经坐在床边，面前摊着孙国华昨晚给的战术推演参考资料。
台灯的光打在那几页纸上，林川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你一宿没睡？”王野揉着眼睛从上铺翻下来。
“睡了几个小时。”林川没抬头。
王野凑过去看了一眼。
林川在资料背面画了一张简图，箭头、等高线、兵力部署点，密密麻麻的。
他看了几眼没看明白，直接转身去洗漱。
六点半，华夏队六个人在食堂碰头。
“今天战术推演，咱们谁当主推手？”方远放下咖啡杯。
王野往嘴里塞了一块煎蛋：“这还用问？林川呗。他在军校的沙盘推演课上，教员都拿他的方案当范例讲。”
方远看了林川一眼。
“那就这么定了。林川主推，其他人补充配合。”
“咱们之前练了那么多次，配合上没问题。关键是到时候别慌。”
赵恺开口了：“他们说的语速可能会比平时快。裁判组提出问题的时候，如果一遍没听懂就赶紧问第二遍，别因为没听懂就乱答。”
王野嚼着面包道：“我英语最差，到时候我少说话，别给咱们队丢分。你们几个英语好的多发言。”
“你那英语至少日常交流没问题了。”林川把叉子放下。
“日常交流是没问题，但战术推演里那些专业术语，我听着还是费劲。”王野道，“到时候我负责点头，你们负责说话。”
徐凯和贺云帆笑了。
战术推演室在教学楼二层东侧，一间大教室临时改的。
讲台上摆着一套简易沙盘，沙盘底座是木质结构，上面用石膏塑出了山丘、谷地、河流。
旁边立着一块移动黑板，黑板上用磁铁吸着大幅的航拍照片和等高线地图。
裁判席设在教室前排，三个裁判并排坐着。
最中间的是哈里森上校，左边是一个日不落帝国的中校，右边是一个法兰西的上校。
三个人面前各摆着一沓评分表。
十二个国家的代表队按抽签顺序依次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