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了。
陈锐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得直拍手，“让老韩穿女装？队长你这主意绝了！”
“我操！”孙健从前排探过头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老韩这张脸，化成女的？那不得跟如花似的？”
许鹏飞也不修眉毛了，站起来往这边看，“教员，这算不算额外训练？我们能不能围观？”
丁志远靠在窗台边上，嘴角也翘起来了，“随便。你们该练的练完就行。”
韩磐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看着陈鹤鸣，又看了看林川手里的化妆包，往后退了半步。
“队长，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陈鹤鸣掏出秒表在手里按了一下，“三十分钟。现在开始。”
“不是——”韩磐指了指自己那张脸。
他的脸型偏瘦，下颌角线条硬，颧骨不算高但眉骨很突出。
单眼皮，鼻梁挺直，嘴唇偏薄。
这张脸跟“女人”两个字扯不上半点关系。
“我这脸怎么化成女的？这不是为难他吗？”
“你不是说他得接受考核吗？”陈鹤鸣指了指林川，“渗透任务里，有时候需要男扮女装。”
“敌人的检查站对单身男性盘查最严，对女性相对宽松。”
“你穿着女人的衣服从检查站前面走过去，敌人的哨兵可能多看你两眼，但不会把你拦下来。”
“同样的任务，你穿着男装，可能刚靠近就被拦住了。”
韩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老韩，你就从了吧！”孙健在后面起哄，“咱们中队还没见过你穿裙子呢！”
“就是就是！”陈锐也跟着喊，“大不了我们保证不笑话你！保证！”
“保证个屁。你那嘴咧得都快到耳朵根了。”韩磐骂了一声。
“我这是激动的。替老韩你激动，能体验一把当女人的感觉，这辈子也就这一回了。”
“滚蛋。”韩磐骂了他一句，自己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林川把化妆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粉底、眉笔、假发、胶水、肤色贴片、卸妆棉、小剪刀。
还有几样东西是丁志远刚才补充的——假睫毛、口红、腮红、眼影盘。
他把这些东西在桌上码好，然后抬起头看着韩磐的脸。
韩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盯着我看什么？”
“看你的脸型。”林川拉过一把椅子在韩磐对面坐下来，跟他面对面。
他的目光在韩磐脸上慢慢移动，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颌角。
每看一处，就在脑子里记下那个位置的骨骼特征。
韩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不是没被人看过，在部队里天天跟战友面对面，吃饭训练睡觉都在一起，早就习惯了。
但林川看他这个眼神……
“你能不能别看这么仔细？”
“不看仔细怎么化。”林川伸出手，用手指头在韩磐的颧骨上点了一下。
“我先说好。”韩磐开口了，“你要是把我化成个丑八怪，这事儿没完。”
“韩班长你放心。”孙健在旁边接了一句，“你这底子，化好了肯定是个美人。”
“孙健你是不是也想当模特？”韩磐头都没回。
孙健立刻闭嘴了。
林川没有急着动手。
韩磐的脸型偏瘦长，颧骨不算高，下颌线比较明显，整体轮廓偏硬朗。
这种脸型要往女性方向改，得把下颌线收窄，把颧骨垫高一点，让面部线条更柔和。
他的眼睛是内双，眼角微微往上挑。
这个眼型本身不算特别男性化，稍微加点眼影和眼线，就能往女性方向偏。
嘴唇偏薄，得用唇线笔往外扩一圈，再用口红填充。
最大的问题是眉毛。
韩磐的眉毛是典型的男性眉型——浓、粗、眉峰明显。
得把眉峰削平，把眉尾拉细，整体往细长方向改。
然后是骨骼。
韩磐的肩膀比较宽，穿女装的话得把肩部线条往下压。
他锁骨很明显，这是优点——女性锁骨明显会显得脖子长、体态优雅。
喉结是个问题。
不过可以用围巾或者高领衣服遮住。
林川看完之后在心里大致有了方案。
开始动手。
他先用肤色贴片在韩磐的下颌角两侧各贴了一块，把那个硬朗的角度盖住。
贴片贴在骨头上，边缘用手指头一点一点按平。
按完之后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从桌上拿起剪刀把贴片边缘修剪了一下，让贴片和皮肤的过渡更自然。
“张嘴。”
韩磐张开嘴。
林川把贴片的下边缘塞进韩磐的下颌骨内侧，这样不管韩磐说笑还是吃东西，贴片都不会翘起来。
“你连这都懂？”韩磐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块贴片，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照镜子的时候看不出来贴过的痕迹。
“贴片不光要贴上去，还得让它在活动的时候不出破绽。”
“人在说话、吃东西、笑的时候下颌会动，如果贴片边缘刚好在活动关节上，一动就翘。”
韩磐没话说了。
林川开始打粉底。
他用指腹蘸一点，在需要遮盖的地方轻轻拍开。眉骨上面拍了一层，把突出的骨感压下去。
颧骨下面也同样操作，让脸型看起来更柔和。下颌角贴了贴片的地方也上了一层粉底，让贴片的颜色和周围皮肤完全融合。
打完粉底，他退后一步看了看整体效果。
韩磐的脸型已经变了，下颌角的硬朗线条被贴片盖住后，整个脸的轮廓圆润了不少。
接下来是眉毛。
林川拿起眉笔，把韩磐的眉峰削平。
男人的眉毛通常是剑眉或者浓眉，眉峰突出。
女人的眉毛弧度更柔和，眉峰不显。
他顺着韩磐原来的眉型，把眉峰的位置用粉底盖了一层，然后用眉笔重新画出弧度。
画完之后两个人的眉毛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的眉毛看着就是个当兵的，现在看着柔和了很多。
然后是眼睛。
林川拿起假睫毛。
韩磐睁开眼看见那玩意儿，脸上的表情跟看见了什么生化武器似的。
“还要贴这玩意儿？”
“不贴假睫毛，眼睛不够大。”林川把假睫毛的背面涂上胶水，“别动。”
“你轻点。”
“别说话。说话的时候眼皮会动。”
韩磐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