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峰继续往下讲，教鞭移到尾桨的位置。
“尾桨，用来平衡旋翼产生的反扭矩。”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又画了个简图。
“旋翼顺时针旋转的时候，空气会给旋翼一个反作用力，这个反作用力会让机身逆时针转。这就是反扭矩。”
“如果没有尾桨，直升机会在原地打转。尾桨产生的侧向推力抵消掉反扭矩，机身才能稳定。”
“第一节课，我不讲太多。你们先把旋翼系统的基本构造和尾桨的作用搞明白。有问题现在问。”
顾正阳举手，指着讲义上那个自动倾斜器的图：“教员，这个自动倾斜器，我刚才看了半天没看懂。”
“它到底是怎么把固定的旋转变成桨叶的周期变化的？”
韩峰拿起教鞭重新走到结构图前面，点在自动倾斜器的位置上。
“自动倾斜器由两个环组成————不旋转环和旋转环。”
“不旋转环跟操纵杆相连，负责接收飞行员的操纵输入。旋转环跟桨叶相连，随旋翼一起旋转。”
“当你推操纵杆的时候，不旋转环倾斜，旋转环跟着倾斜，带动每片桨叶在不同方位角改变迎角。”
“比如你想往前飞，推杆让自动倾斜器往前倾，桨叶在后方的时候迎角增大、升力增大，在前方的时候迎角减小、升力减小。”
“前后升力不对称，旋翼锥体往后仰，产生的水平分力推着直升机往前飞。”
他一边讲一边用教鞭在图上来回比划。
顾正阳听完，在本子上又画了个自动倾斜器的简图，画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听明白了。不旋转环接操纵杆，旋转环接桨叶，两个环之间的轴承让旋转运动能传递到倾斜运动。
跟狙击枪的调节手轮有点像，旋转输入变成线性位移。
韩峰又等了一会儿，没人再举手。
“行。既然没人问了，我提几个问题，看看你们刚才听进去多少。”
底下的人立刻坐直了。
赵海把笔记本上那三个字加一个问号翻到新的一页，装模作样地拿起笔准备记。
“直升机在前进的时候，左右两侧的桨叶升力不对称。为什么？怎么解决？”
没人举手。
赵海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
许鹏飞坐在赵海前面，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圈，圈套圈全无意义。
韩峰的目光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从左边看到右边。
教室里没人举手，林川也没举。
“我带了六年理论课。每一年这个问题都有人答不上来。”韩峰等了片刻，自己答了。
第二个问题是尾桨失效时怎么迫降，还是没人答。
韩峰也不急，说这些问题在后面的课程里都会讲到，考核的时候也会考。
理论学习持续了五个晚上。
每天晚上两小时，韩峰和贺云舟边讲边在黑板上画图。
从旋翼系统讲到尾桨，从自动倾斜器讲到液压助力，从发动机输出功率讲到扭矩分配。
二中队的人白天照常训练，晚上吃完饭就往教室跑。
顾正阳把讲义翻得卷了边，赵海的本子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旋翼简图，孙健把自动倾斜器的工作原理抄了三遍才记住。
……
第五天晚上，韩峰讲完最后一节动力系统，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搁。
“基础理论部分讲完了。明天晚上，贺教员给你们上仪表和航电。”
第二天晚上六点五十，二中队的人已经在教室里坐好了。
顾正阳把讲义翻到仪表系统那一章，拿笔在空白处画了个驾驶舱的草图。
他画得歪歪扭扭的，空速表的位置画偏了，高度表画成了方形，姿态仪干脆画成了一个圈里加个十字。
“你这画的什么玩意儿。”孙健偏过头看了一眼，“驾驶舱要是长这样，上去就得摔。”
“你行你来。”顾正阳把笔递过去。
孙健接过来，在顾正阳那张草图旁边重新画了一个。
画完之后自己看了看，把笔放下了。
“算了，我也不是这块料。”
赵海从后排探过头来：“你们俩别费劲了。等会儿贺教员肯定发标准图，对着图记就行了。”
林川坐在靠窗的位置，讲义翻开在仪表系统那一页。
这一章他昨晚已经看过了。
直-9的驾驶舱仪表布局跟前世飞过的型号大同小异，空速表在左边，姿态仪在正中间，高度表在右边，航向仪在姿态仪下方。
转速表、油压表、温度表在副驾驶一侧，警告面板在仪表板最上方。
七点整，贺云舟从教室前门走进来。
他今天晚上没穿连体飞行服，换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深灰色长裤，脚上一双黑色皮鞋。
整个人看着比穿飞行服的时候更精神。
他左手拎着一个黑色尼龙手提袋，右手拿着文件夹。
走到讲台前面把东西放下，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叠塑封好的仪表图。
“今天晚上讲仪表识别和航电操作。”
“直升机驾驶舱里大大小小几十块仪表。”
“空速表告诉你飞多快，高度表告诉你飞多高，姿态仪告诉你飞机的俯仰和横滚角度，航向仪告诉你往哪儿飞。”
“转速表告诉你旋翼和发动机的转速，油压表告诉你滑油压力，温度表告诉你发动机温度。”
“警告面板告诉你哪里出了故障。”
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化的驾驶舱仪表布局。
空速表在左上，姿态仪在正中央，高度表在右上，航向仪在姿态仪正下方。
转速表在左下，油压表和温度表在右下，警告面板在仪表板最上方。
他画得很快，每条线都很直，标注的字也很工整。
底下的人开始往本子上抄。
顾正阳一边抄一边嘀咕：“空速表在左上，姿态仪在中间，高度表在右上…”
许鹏飞坐在赵海旁边，他画得比顾正阳认真，拿尺子比着画。
贺云舟画完之后转过身。
“仪表识别是基本功。上了天，你得在几秒钟之内扫完所有仪表，判断飞机状态。”
“这需要练习。今天我带了仪表图过来，每人一张，在图上标注各仪表名称和正常读数范围。”
他从手提袋里把那叠塑封好的仪表图拿出来，从第一排开始往后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