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灯片切到第三张。
这张地图上标注了等高线和水源点。村落后方往西是一个缓坡，坡上是一片乱石地。
“乱石地是迫击炮阵地最可能的位置。视野好，能覆盖整个村落和外围开阔地，而且乱石提供天然掩护。”
林川把记号笔放在白板下面的槽里。
“情报是四十八小时前的。时效性有限。六十个人的数字不一定准，可能更多，也可能更少。迫击炮阵地是推测，不是确认情报。”
顾正阳蹲在白板前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阿卜迪站在白板右侧。他的英语不太流利，但能听懂大部分。
他皱着眉头看着林川画的那几个圈，问了一句：“突击组从哪个方向进？”
“引水渠。”林川用记号笔在引水渠的位置画了条虚线，从公路桥一直延伸到羊圈。
“这里能避开村口机枪的射界。突击组从引水渠摸到羊圈，在羊圈集结。等狙击组把村口机枪敲掉，突击组从东侧切入。”
“狙击位在哪？”顾正阳问。
林川用记号笔在村口正前方那片开阔地里点了一下。
那是一座被炸毁的加油站废墟，离村口大概两百八十米，二楼楼顶塌了一半，但残存的水泥柱和断墙正好能当掩护。
“加油站二楼。视野能覆盖村口、村东侧、以及乱石地的部分区域。离村口大概两百八十米，在PKM有效射程之外。”
顾正阳眯着眼看了看那个位置。
“两百八十米，打两挺机枪。打完一枪得立刻换位置，不然对面RPG就过来了。”
“我知道。”林川在加油站旁边画了个箭头，“我在加油站吸引火力。突击组从羊圈切进去的时候，村口的残余守军会被我牵制住。”
马库斯开口了：“医疗点设在哪？”
林川在羊圈后面画了个圈。
“这里。羊圈的土墙能挡流弹，离突击组不远。伤员撤到这个位置，你在这里处理。”
马库斯点了点头，拿笔在自己手背上画了个十字标记，然后把坐标记在医疗记录本上。
加西亚把M249的弹链从供弹口抽出来检查了一遍，又插回去：“我的机枪架在哪？”
“羊圈右侧。那个位置有一道半塌的土墙，墙上有个豁口。”林川在羊圈右侧画了道横线。
“你的任务是压制从村落中央涌出来的增援。突击组往里推的时候，村中央的守军会往外冲。你用火力把他们压回去。”
加西亚拍了拍机枪的供弹盖：“明白。”
哈立德蹲在白板前面，他从工兵背囊里掏出一块C4炸药在手里掂了掂：“我的活儿是弹药库？”
“对。”林川在村落北侧画了个圈，“情报里这个位置是弹药库。你的任务是在突击组控制村落之后，把弹药库炸掉。”
“爆破点选在后墙，后墙对着乱石地，爆炸方向不会波及村落里的突击组。”
“炸药量多大？”
“三公斤。分两个爆破点，每个一点五公斤。一个炸后墙根部，一个炸屋顶支撑柱。两个爆破点间隔五米，用导爆索串联。”
哈立德把C4塞回背囊里，咧嘴笑了一下：“这活儿我会干。炸完之后那间屋子连耗子都剩不下。”
阮文山一直没说话。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张卫星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他是丛林战专家，但到了荒漠地形，那些在雨林里练出来的经验得重新调整。
他抬起头看着林川，用不太流利的英语问了一句：“村子外围有暗哨吗？”
林川想了想，用记号笔在村落西侧乱石地的边缘画了个小叉。
“这个位置可能有一个。情报里没提乱石地有暗哨，但那片乱石地是迫击炮阵地最可能的位置。如果我是守军指挥官，我会在乱石地边缘放一个观察哨。”
“乱石地离村子有段距离，这个距离上，观察哨的通讯手段是无线电还是人力传达？”
“无线电。但如果他们的被迫击炮阵地用有线通讯，那观察哨和阵地之间应该有电话线。电话线埋在沙土里很难发现，但线头会露在阵地外围。”
阮文山点了下头。他把卫星照片还给林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在上面画了个乱石地的简图，标注了可能的电话线走向。
林川把记号笔放在白板下面的槽里。
“协同渗透。我和顾正阳先出发，在加油站废墟就位。突击组在引水渠入口集结，等我信号。”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声枪响，是村口机枪被敲掉的信号。突击组听枪声行动，不需要等无线电指令。如果无线电在渗透过程中失效，枪声就是唯一的协同信号。”
突击组开始从羊圈往村落东侧切，加西亚的机枪在羊圈右侧压制村中央涌出的增援。
加西亚的压制窗口只有弹药基数打完之前的那段时间。弹药打完必须立刻转移，村中央的RPG手会盯上机枪阵地。
突击组必须在加西亚转移之前推进到村中央，否则会被夹在村口残兵和村中央增援之间进退不得。
突击组从村东侧推到村中央，他会在加油站点掉村中央的重火力手和RPG手。
哈立德听到爆破信号之后有一分半钟时间撤退。
爆破信号不是枪声，是无线电指令。
林川会在无线电里喊哈立德的名字，喊三声，那是爆破信号。
哈立德翻出自己那个旧得掉漆的小本子把爆破信号写在首页空白处，写完还拿手指头点着字母挨个核对了一遍。
顾正阳把狙击步枪从枪架上取下来检查瞄准镜。
“两百八十米，两挺PKM。我先打左边那个还是右边那个？”
村口机枪阵地的沙袋是环形垒的，两挺机枪之间大概隔了十五米。
左边那个机枪手射界覆盖正前方，右边那个覆盖左侧开阔地。
右边那个机枪手旁边还有个供弹手，供弹手蹲在沙袋后面。
“先打右边的。右边的射界能扫到突击组的移动路线，必须先敲掉。再打左边，左边的位置更高，打击他有难度。”
“你打完第一枪，左边的机枪手会立刻往你这个方向扫。你得在他找到你之前换到水泥柱后面的射击位。”
顾正阳在地图上那两个射击位的位置来回看了几遍。
加西亚蹲在M249旁边换了一箱新弹链，反正是消耗弹药不是珍藏品。
阿卜迪在简报室角落里做着空击练习。
阮文山还在看那张卫星照片，这次看的是村落外围的沙地植被分布。马库斯把医疗背囊里的急救用品清查了一遍。
林川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下了命令，所有人对时、检查装备，零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