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把目光转向林川。
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尉，从特侦连到黑鹰，从集训队第一名到桑赫斯特金牌，从猎人集训最高积分到带队打出一场零伤亡的实战清剿，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猎人集训办了这么多年，个人最高积分和小组最高积分都被华夏队拿回来，这是头一回。”
大队长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尤其是你带的那支第八小组——零伤亡完成任务，缴获的情报已经移交情报部门做进一步分析。”
“初步评估，那些资料对后续清剿行动有直接指导作用。”
林川把证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是。”
大队长又看着顾正阳，道：“你也一样。猎人集训回来的人，在原部队都是骨干。有些话不用我多交代，自己知道就行。”
顾正阳点了点头。
“回去之后把集训总结写了。猎人学校的训练科目、考核标准、实战流程，能记多少记多少。这些是以后改进训练的参考。”
“是。”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操场上，二中队的兵正在出早操。
顾正阳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那群人跑过去。
他在猎人学校待了一个月，现在看着这些人，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们的脸，陌生的是那种松弛的训练节奏。
他在亚马逊被催泪弹熏得把肺都快咳出来的时候，这帮人正在食堂吃老周的红烧肉。
“你说他们看见咱们这勋章，心里怎么想？”顾正阳偏过头问林川。
“羡慕。”林川往食堂方向走去。
“还有呢？”
“嫉妒。”
顾正阳笑了一声。
……
表彰大会的热闹劲儿还没过去，训练的节奏就恢复了正常。
第二天下午操课刚结束，值班员的哨声就在走廊里响了起来。
赵海正蹲在器材室门口拧作训服上的汗水，听见哨声把衣服往肩上一搭，偏过头跟旁边的孙健嘀咕：“刚跑完十公里，又吹哨，这他妈是要累死人。”
“别废话了，教室集合。”孙健把水壶盖子拧上，站起来往教学楼方向走。
二中队的人陆续进了教室。
顾正阳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从猎人集训回来之后瘦了不少，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反而更明显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川，林川正把笔记本摊开，在上面写着什么。
“你又记什么呢？”顾正阳凑过去看了一眼。
“训练笔记。”林川头也没抬。
“你这笔记记得比教员的教案都详细。”顾正阳道，“猎人集训回来这两天，我浑身骨头还没缓过来。”
赵海和孙健从后门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坐在顾正阳后面那排。
许鹏飞从侧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军绿色工具包，里面装着他那台宝贝短波电台的备用电池和几根天线接头。
他在二中队当通讯兵当了快两年，全大队的电台坏了都找他修，工具包从来不离身。
他把工具包往桌脚一放，一屁股坐在林川前面那排。
胡文涛最后一个进来。他在二中队话最少，平时除了搞爆破就是蹲在器材室里捣鼓他那些导爆索和雷管。
他走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硝铵炸药的味道，那是下午在爆破训练场搞定向爆破时留下的。
他挨着许鹏飞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用剩的导火索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韩磐从教室前门走进来。他今天下午去大队部送文件，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蓝色文件夹。
他走到讲台旁边站定，把文件夹放在讲台上，然后转过身看着底下这群人。
“中队长马上到。都坐好。”
他话音刚落，陈鹤鸣就从门口走进来了。
陈鹤鸣走到讲台前面，拿起那个蓝色文件夹翻开。
“有个事。”陈鹤鸣把文件夹里的红头文件抽出来，举在手里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全军特种作战分队雷霆比武，下个月开搞。”
底下一下子激动了。
赵海从后排探过头来：“雷霆比武？就是那个全军最高规格的特种兵比武？”
顾正阳把搁在桌上的脚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了倾。
孙健倒是比较淡定，他在二中队待了这些年，每年都听说雷霆比武的名头，但从来没资格参加。
陈鹤鸣看着底下这帮人的反应，把文件翻开，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雷霆比武由总部直接组织，参赛单位涵盖七大军区的陆军特种大队以及几个武警特战支队和海军陆战队的蛙人特战队，每个单位只能派七名队员。
比武地点在西北某个综合训练基地，赛程一共七天，设二十个科目。
他把文件夹翻到下一页，上面印着科目表，密密麻麻列了一整页。
一千米战斗泅渡，极限体能越野，夜间定向渗透。
四百米运动障碍步枪与手枪协同射击，高速狙击，山地摩托驾驶与射击，直升机机降与快速突击，城市巷战CQB，反劫持人质靶射击。
战场急救与伤员后送，多枪械分解结合，爆破物识别与拆除。
陌生武器快速校准与射击，夜间无照明狙击，毒气环境下的战术行动。
战场通讯与密码破译，伪装与渗透侦察，极限心理抗压射击，综合格斗，小队战术协同。
顾正阳看着这些科目表上密密麻麻的字，脑子里把猎人集训的那些科目过了一遍。
有重叠的，但针对性更强。
比如“毒气环境下的战术行动”这一项。
猎人集训里只是把催泪弹扔进仓库让你待着，但雷霆比武要求你在毒气环境里完成整套战术动作——射击、移动、协同，一样不能少。
“陌生武器快速校准与射击”这玩意儿更变态，给你一把你没见过的枪，限时让你校准然后打靶，打不中扣分。
“大队经过商议，二中队的几个名额定了下来。”陈鹤鸣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从里面抽出一张打印好的名单，“我念到名字的出列。”
“林川。”
林川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面站定。
“顾正阳。”
顾正阳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凳子带翻。
他走到林川旁边站好，偏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咱俩又凑一块儿了。”
“韩磐。”
韩磐从讲台旁边走到林川右边。
他在二中队待了八年，雷霆比武参加过两届，这届是他第三次了。
每次参加完都说下届不去了，每次名单上都有他。
他走到林川旁边站定，两只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