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人蹲在浅沟里举起步枪。
他还没来得及开枪，林川的枪口已经从侧面转过来。
第三发点射打在头盔侧面。
四团蓝烟在碎石滩上升起来。
前后不到四十秒。
林川从土块后面站起来，走到猎豹的步枪手旁边。
猎豹的领队正坐在地上拆弹匣，抬头看了林川一眼。
“你是林川？”
“嗯。”
“操。”猎豹领队把弹匣递过来，“刚才电台里冒充利剑的是你？”
“是。”
猎豹领队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服了。”
顾正阳走过来蹲下，从猎豹机枪手旁边把轻机枪的弹链卸下来，扛在肩上。
“这玩意儿沉，但好用。”他说。
林川把猎豹身上的手雷和弹匣收了，站起来往油井架方向看了一眼。
“韩哥，猎豹解决了。”
韩磐的声音很快响起来:“看到了。四团蓝烟，我们在泵房里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能从泵房出来了吗？”
“能。许鹏飞已经把中继台拆了，我们这就往你那边靠。”
“别走直线。”林川说，“利剑的人应该还在西边，你们往东南绕。”
“知道。”
林川挂了通讯，转头跟顾正阳说:“走，去接应他们。”
两个人沿着碎石滩往东南方向移动。
走了不到一百米，左前方突然传来枪声。
林川立刻蹲下来举起望远镜。
土林深处，韩磐和许鹏飞刚离开油井架不到三百米，正沿着一条窄沟往东南方向移动。
枪声从窄沟右侧传来。
至少四五支步枪同时开火。
韩磐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来。
“遭遇了！右侧土台上，至少五个人！我们被压在沟里出不去！”
利剑联盟比预期来得更快。
顾正阳骂了一句，端起步枪就往前冲。
林川一把拽住他。
“别走正面，从左侧土柱绕过去。”
两个人贴着土柱的阴影快速移动。
枪声越来越密。
韩磐在沟里还击，打掉了一个利剑的步枪手。
许鹏飞用手雷封住了土台右侧的通道，暂时挡住了对方的包抄。
但利剑的人已经占了制高点。
土台比窄沟高出三四米，从上面往下打，沟里的人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林川和顾正阳摸到土台后侧的时候，赵猛正蹲在土台边缘，指挥剩下的人往下扔烟雾弹。
两颗烟雾弹滚进窄沟，白烟把整条沟填满了。
韩磐在烟雾里咳了一声。
“许鹏飞，往后退！退到沟尽头那截塌方段！”
林川从土台后侧爬上去。
土台上有五个人，赵猛在最前面，方岩在右侧，郑宇蹲在左侧，还有两个利剑的步枪手正往沟里压火力。
林川在土台边缘趴下来，把枪口对准了离他最近的那个步枪手。
第一发打在步枪手的后脑勺接收器上。
蓝烟冒起来的时候，那个步枪手还没反应过来，他正往沟里瞄。
赵猛回头喊了一声:“后方有——”
话没说完，顾正阳从土台另一侧冲了上来。
顾正阳直接端着枪从土台边缘冲进去。
两发点射打掉一个步枪手，然后他把枪口转向郑宇。
郑宇往左侧扑倒，但顾正阳已经预判了他的躲避方向——第二发点射落在郑宇滚过去的位置，正打在胸口接收器上。
蓝烟冒起来。
赵猛的反应很快。
他在顾正阳冲上来的瞬间已经转过身来，把枪口对准了顾正阳。
但他忘了林川还趴在土台边缘。
林川的第二发子弹打在赵猛的肩膀接收器上。
蜂鸣器响了。
赵猛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红灯，又看了看林川的方向。
他把枪放在地上，摘下头盔擦了把脸上的汗。
“操。”
方岩蹲在土台右侧，他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
他看见赵猛冒蓝烟的时候就知道大势已去了。
但他还是端起枪，对准了顾正阳。
顾正阳站在土台中间，三团蓝烟在他周围飘着。
他看见方岩举枪，没动。
“你还打不打？”顾正阳问。
方岩愣了一下。
林川的枪口已经从侧面转过来，对准了方岩的头盔。
“打不打都一样。”林川说。
方岩看了看顾正阳，又看了看林川，把枪放下了。
“不打了。”他说，“蓝烟归蓝烟，别浪费子弹了。”
他主动把头盔上的激光接收器拍了一下，蓝烟从他头盔上冒出来。
赵猛坐在土台边缘，看着林川把方岩身上的弹匣缴了。
“你叫林川是吧？”赵猛问。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是不是从猎豹那边摸过来的？”
“是。”
“你怎么知道猎豹的位置？”
“截获了你们的通讯。”
“利剑和猎豹通话那段？”
“对。”
赵猛苦笑了一声。
“怪不得。我当时还奇怪，猎豹的通讯兵说话声音跟之前不太一样。”
他从背囊里把剩下的手雷和弹匣全掏出来放在地上。
“拿吧。输了就是输了。”
林川蹲下来把弹药归拢好，分了一半给顾正阳。
顾正阳把轻机枪的弹链重新挂好，转头往窄沟方向喊了一声:“韩磬！许鹏飞！上来吧！”
韩磐和许鹏飞从窄沟里爬上来。
韩磐看了看土台上飘着的四团蓝烟，又看了看顾正阳肩上那挺轻机枪。
“你们俩，四十秒打掉猎豹，又打掉利剑？”
“猎豹是林川的主意。”顾正阳说，“利剑是我俩一起干的。”
许鹏飞仔细看了一遍土台上坐着的人。
方岩、郑宇、赵猛，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
臂章分别是利剑、雪豹和夜老虎。
三家联盟的人，就这么坐在土台上等着导演部来接。
“妈的。”许鹏飞说，“你们还是人吗？”
韩磐没说话，走到林川旁边蹲下来。
“下一步怎么走？”
林川把地图铺开。
决赛圈的位置在地图中央那片烽燧废墟。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烽燧，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但中间隔着一片开阔的碎石滩和两道风蚀沟。
“决赛圈快刷了，先进圈再说。”
观摩室里，大屏幕上的光点分布图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钉住了。
黑鹰的四个黄色光点在土台北侧正在往烽燧方向移动。
海军的方参谋从后排站起来，走到孙队长旁边。
“现在场上还剩多少人？”
孙队长看了一眼统计面板。
“黑鹰四个。飞龙大队六个。夜老虎剩一个独苗，南国利剑剩一个，其他全淘汰了。”
“飞龙大队六个？”老郑愣了一下，“他们还有这么多？”
孙队长道:“飞龙大队从开赛到现在一直在收缩队伍，没有跟任何人正面交过火。他们的策略是等，等所有人互相消耗完了再出来收场。”
“现在场上总共十二个人。”方参谋说。”
“但黑鹰有林川。”有一个观摩的军官在后面说了一句。
观摩室里安静了。
大屏幕上，决赛圈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