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的人越来越少。
观摩室里的统计面板上，存活数字从十一跳到八，从八跳到六。
海军的方参谋回头看了一眼飞龙大队的带队干部，那人的脸色不太好。飞龙本来是八个人满编，现在只剩一个独苗了。
“飞龙那个独苗在什么位置？”方参谋问。
技术人员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烽燧东南方向的冲沟里，离林川大概三百米。他一直没动，趴在那里等着。”
“聪明人。”老郑说，“等别人打完了再出来捡便宜。”
方参谋笑了一声:“就怕捡不着。”
林川在石头后面蹲了一会儿，把呼吸调匀。
短波电台里传来顾正阳的声音:“左边清理完了。一个没跑掉。”
“你那边弹药还有多少？”
“机枪弹链还剩半条，步枪两个弹匣。”
“够用了。你往烽燧靠，我从右侧上。”
林川从石头后面站起来，端着枪往烽燧方向跑。
跑到烽燧废墟侧面的时候，他停下来，蹲在一堵坍塌的土墙后面。
他探出头往烽燧顶部看了一眼。
没人。
联盟的人没有占领制高点，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谁也没顾得上往上面爬。
顾正阳从左侧跑过来，蹲在林川旁边，喘着气说:“右边那帮人还剩几个？”
“没数。至少五六个。”
“咱俩弹药加起来够不够？”
“不够也得打。”林川从背囊里掏出最后两枚手雷，递给顾正阳一枚，“你从左边扔，我从右边扔。炸完往中间压。”
顾正阳接过手雷，拔掉保险栓:“行。”
两个人同时把手雷扔出去。
手雷落在碎石滩上，爆炸的激光束覆盖了半径十来米的区域。
碎石滩上有人喊了一声，蓝烟冒起来。
林川端着枪从土墙后面冲出去。
碎石滩上的人正在往两侧散开，有人往冲沟里跳，有人往石头后面躲。
林川的枪口对准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那个人刚跑到一块石头后面，还没蹲稳，林川的子弹就到了。
右边又有一个人从冲沟里爬出来，想从侧面绕到林川身后。
顾正阳的机枪响了，三发点射打在那人胸口。
“右边清了！”顾正阳吼了一声。
林川没有减速，继续往前冲。
碎石滩上还有一个。
那人蹲在一堆碎石后面，正用短波电台喊着什么。
林川绕到碎石堆侧面，枪口顶在那人头盔上。
那人抬起头看了林川一眼，把电台放下，拍了拍自己头盔上的接收器。
碎石滩安静了。
林川蹲在一堆碎石后面，大口喘气。
顾正阳从左边跑过来，一屁股坐在碎石上，把机枪放在膝盖上。
“还剩几个？”
“应该没了。”林川站起来，往烽燧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短波电台里传来几声枪响。
是从土林方向传来的。
林川猛地蹲下来，枪口转向枪声的方向。
一个人正从沟沿上探出头，看不清脸。荒漠迷彩作训服，臂章是飞龙大队的。
顾正阳也看见了:“飞龙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蹲在沟沿上，枪口指着顾正阳的方向。
顾正阳往左侧扑出去，但子弹已经打过来了。打在他右肩接收器上，蓝烟冒起来。
“操！”顾正阳趴在泥水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红灯，“我他妈被捡漏了！”
林川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个飞龙队员。
那人打完顾正阳之后立刻缩回沟里，没有露头。
林川蹲在碎石后面，等着。
雨还在下，视线越来越模糊。
冲沟里没有任何动静，那个飞龙队员很沉得住气。
林川按了一下通话键:“顾正阳，你阵亡了就别说话。”
顾正阳趴在泥水里，冲林川竖了个中指。
林川没理他。
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最后那枚手雷，拔掉保险栓，往冲沟方向扔过去。
手雷落在冲沟边缘，滚了一下掉进沟里。
爆炸的激光束从沟里迸射出来。
沟里传来一声骂。
林川端着枪从碎石后面冲出去，跑到冲沟边缘往下看。
那个飞龙队员正坐在沟底，胸口冒着蓝烟，手里还握着步枪。
他抬头看了林川一眼，把枪放在地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猜的。”
飞龙队员摇了摇头。
观摩室里，存活统计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六。
“还剩下六个？”老郑问。
技术人员点了一下头:“黑鹰有三个在撤退的时候被打了，还剩两个，林川和顾正阳。联盟那边还有四个，分散在烽燧周围。”
“顾正阳刚才被淘汰了。”方参谋说，“现在场上剩五个。”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一个黄色光点变成了灰色。
顾正阳的光点。
观摩室里安静了一下。
“五个。”方参谋说，“林川一个，联盟四个。”
屏幕上，四个蓝色光点正在从不同方向往林川的位置收缩。
老孙往前探了探身子:“联盟那四个人想围他。”
陈鹤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围得住吗？”方参谋问。
陈鹤鸣没回答。
林川蹲在烽燧废墟的土墙后面，把背囊里所有弹药倒出来摆在面前。
步枪弹匣两个，一个满的一个打了十几发。手枪弹匣一个满的。手雷一枚都没有了。
顾正阳趴在旁边的泥水里，他已经阵亡了，不能说话，但他的眼神一直在往烽燧东南方向瞟。
林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边是碎石滩。
他把两个步枪弹匣揣进战术背心，手枪弹匣插回枪套。
剩下的空弹匣和杂物塞回背囊，背囊扔在土墙后面。
子弹不多了。每一发都得用在刀刃上。
他从土墙后面探出头，往烽燧方向看了一眼。
东南方向有人在移动。
他们分得很散，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往烽燧靠。
互相之间的距离大概二三十米，正好卡在不能互相掩护但又不会离太远的临界点上。
“散得够开的。”林川在心里想。
这种散法不怕手雷，四个人同时从四个方向压过来，手雷最多炸到一个方向。
但他没有手雷了。
观摩室里，四个蓝色光点正从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方向往黄色光点收缩。
方参谋站在屏幕前面，两只手抱在胸前。“四面合围。这四个人虽然没有统一的指挥，但他们选的路线很聪明。从四个方向同时压，林川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
老郑点了点头:“这是往届对抗赛里对付孤狼的标准战术。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同时挡住四个方向的火力。”
老孙在旁边补了一句:“除非他有四条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