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组上场之前，林川走到围栏旁边，看着泥潭里的六个人。
韩磐吹了哨子。
六个人在泥潭里打成了一团。
不到五分钟韩磐举起哨子吹了一声：“第三组，段鹏不扣分，杨昭文扣1分”
第三组的六个人从泥潭里爬上来。
林川等所有人都在操场上集合完毕，才走到队伍前面。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登记板，然后把登记板递给旁边的韩磐。
“三组泥潭格斗，全部结束。”林川开口了，“留到最后没有扣分的，一共三个人。”
他念了名字。
“泥潭格斗，考的是你们在体能耗尽、浑身裹满泥浆、脚底下踩不稳的情况下，还能不能打。”他继续说。
“在战场上，敌人会在你最狼狈的时候冲上来，用最脏的手段要你的命。”
“今天你们在泥潭里吃到的泥，就是以后战场上能救你们命的东西。”
“到目前为止，你们的积分情况，韩教官已经统计完了。”
韩磐从登记板上翻出一页纸。
“我念到的编号，出列。”
“003号。”
003号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韩磐，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可置信。
“你的积分，在泥潭格斗被扣五分之后，已经扣完了。一百个积分，全部扣完。”
003号站在原地没动。
“出列。”韩磐又说了一遍。
003号从队伍里走出来，他的脚步很慢，走到队伍前面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
“对不起。”他沙哑道，“我真的尽力了。”
林川看着他没说话。
003号把胸口的号码布摘下来叠好，放在林川脚边的地面上。然后转身往营房走了。
“049号。”
049号从队伍里走出来。他的表情比003号平静得多。
他知道自己的体能已经跟不上这帮年轻人了.
第一阶段的体能训练他是擦着及格线过来的，第二阶段的每一项他都付出了比年轻人多一倍的精力。
他把号码布摘下来放在地上，朝林川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教官，谢谢。”
林川看着他，回了一个军礼。
049号转身走了。
“060号。”
“林教官，我知道自己还差得远。”060号把号码布放在地上，“但我回去以后，会接着练。”
林川看着他，点了一下头：“我相信。”
060号转身走了。
三个人走后，操场上还剩十五个人。
林川看着这十五个人，沉默了片刻。
“一百三十七个人，只剩下你们十五个。”
“拼到了最后。”
“但选拔还没结束。”
“剩下的选拔科目，每一项都会更难。每一项都会有人被淘汰。”
“明天开始，进行特种战术综合演练。为期两周。”
“明天早上，准时集合。”
接下来两周，十五个人的日子只有一个字——熬。
特种战术综合演练，林川把所有人分成三个五人小组，每天轮换扮演红蓝双方。
今天是渗透方，明天就是防守方。
上午刚摸进对方的营地“炸掉”弹药库，下午就得趴在泥地里守着营地等别人来摸自己。
头三天，王野这组被林川亲自带着蓝军虐了三回。
第一回，林川提前在必经之路上埋了绊发信号弹，王野刚踩过去，整组人就被蓝军从两侧山坡上包了饺子。
第二回，马东担任观察哨，被林川从背后抹了脖子，马东骂了一整个晚上。
第三回更窝囊，郑军布置的雷区被林川绕了个大圈全部避开，五个人在集结点等来的不是蓝军的搜索队，而是林川从背后扔进来的一颗训练手雷。
“操！”马东把头盔往地上一摔，“老子从来没被人这么遛过。”
王野无奈极了：“他每次都提前知道我们在哪。”
“废话，他是林川。”马东没好气地说。
郑军在旁边接了一句：“咱们的选择被他预判了。”
王野点头道：“他太了解我们了。”
第四天开始，王野改了打法。
他不再走最熟悉的渗透路线，而是专挑那些看起来最难走、最容易暴露的路线。
观察哨也不设在制高点了，设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
集结点每次换，雷区不再按常规方式布设，而是把绊发引信和压发引信混着布，真真假假，让排雷的人摸不清规律。
第五天的对抗，王野这组终于“炸”掉了蓝军的指挥部。
虽然林川不在指挥部里，但至少他们突破了蓝军的防线。
林川在总结的时候，看着王野战术部署图，说了一句：“有点意思了。”
第二周开始，科目难度又加码了。
林川把十五个人全部打散，每个人单独执行渗透任务。
方圆十公里的山林里，蓝军布置了明哨、暗哨、流动哨、热成像仪、绊发信号弹，几乎把整片山林变成了天罗地网。
王野绕过了两道明哨，在溪流里涉水走了将近一公里，避开了热成像仪的扫描范围。
摸到蓝军营地边缘的时候，他用泥土把自己糊了一脸。
蓝军的流动哨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愣是没发现他。
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摸进营地，“炸”掉了目标建筑，然后原路撤回。
马东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线，他走的是最密的灌木丛。
他摸进营地的方式更粗暴。
他趁着蓝军换哨的空档，直接翻过围栏滚进排水沟，然后摸到弹药库后面，把“炸药”贴上去，按了起爆器。
郑军的方法跟两个人都不一样。
他花了整整一天，把蓝军营地的换哨规律、巡逻路线、炊事班的送饭时间全记下来，然后画了一张详细的营地布防图。
晚上他顺着炊事班的垃圾车摸进去，混在垃圾堆里进了营地，然后大大方方地穿着从蓝军晾衣绳上顺来的作训服，在营地里转了一圈，把每个目标位置都确认了一遍才动手。
三个人全部完成任务，但每个人的路数完全不同。
对此，顾正阳点评道：“王野靠的是技术，郑军靠的是脑子，马东靠的是胆子。三种路数，没有谁比谁高明。能完成任务的就是好兵。”
第十五天，最后一场综合对抗。
林川把十五个人分成三组，每组五个人。
这次不搞红蓝对抗了，三组全部扮演突击队，同时从三个方向进攻一个模拟的“毒贩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