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就是他们？”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林川和王野。
“对。干了七八天了。老实，肯干活。”金链子壮汉道。
中年男人没理他，走到林川面前。
“你们是兄弟？”
“俺是他堂哥。”林川点了点头，语气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调调，“俺弟弟脑子笨，爹娘让俺带着他出来找活干。”
“你他妈才脑子笨。”王野在旁边嘟囔了一句，正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中年男人似笑非笑道：“听老金说，你们干活挺卖力。”
“俺们山里人，别的不会，就是有力气。”林川老实巴交道，“老板，这活俺们干了七八天了。”
“要是觉得俺们还行，想问问能不能给点长期的活干干。搬箱子这活不长久，俺们想多挣点钱。”
中年男人转过头看了光头一眼。
光头微微点了一下头。
“长期的活？”中年男人问道，“你们想挣多少钱？”
“越多越好。”王野抢着说了一句，脸上堆起一副贪财的笑，“老板，只要工钱给够，啥活俺们都干。”
中年男人挑了下眉：“今晚有个活。”
“送一批货。送到边境线那边的接应点。路不远，来回最多四五个小时。”
“但路上不能停，不能看货，不能跟任何人说话。送到了就回来。回来之后，每人五百块。”
“五百块？”王野瞪大了眼睛，然后又装出一副狐疑的表情，“老板，五百块的活，是不是……很危险？”
中年男人道：“危险不危险，看你怎么做。按我说的做，什么事都没有。不按我说的做，那就是你自己找死。”
林川抬起头：“老板，俺们兄弟不怕吃苦。就是不知道这活……具体怎么干？”
“我说了。送一批货。车已经备好了。路线会有人告诉你们。”
“到了地方，把货交给接应的人，然后原路返回。简单得很。”中年男人看着他，“敢不敢？”
林川看了看王野，又看了看中年男人，道：“俺兄弟俩啥都没有，就一条命。只要能挣钱，豁出去了。俺们干！”
“确定？”
“确定。”
中年男人突然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语气很是严肃的开口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批货要是出了岔子，你们会怎么样？”
林川愣了一下：“老板，您不是说……按您说的做就没事吗？”
“我说的是如果。”中年男人走到林川面前，“出了事的后果你们付不起。”
林川低下头，没说话。
“我再问你们一遍。”中年男人冷声道，“这批货，你们敢不敢接？”
林川抬起头看着中年男人，坦荡道：“老板，俺们兄弟俩的命不值钱。”
“但俺们答应的事，就一定做到。您说送到哪，俺们就送到哪。您说怎么走，俺们就怎么走。别的俺们不问，也不想问。俺们只想挣钱。”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行。”
“今晚十二点，后门集合。记住，全程不准私自窥探货物、不准沿途停留、不准跟任何人搭话。”
“到了接应点，把货交给对方，拿了回执立刻返程。回来之后如实报备结果，一个字都不准漏。”
林川使劲点头：“俺记住了。老板，您放心。”
中年男人转过身对光头说了一句：“带他们去吃饭。晚上准时到。”
光头应了一声，朝林川和王野挥了挥手：“走吧，先去食堂。今晚的事，谁都不许往外说。说了一个字，你们知道后果。”
“是是是。”林川连声应着，跟着王野往食堂方向走去。
走出仓库拐角的时候，王野还在嘟囔着：“五百块呢，比搬箱子强多了。搬箱子搬一个月也就挣三百块。这干一晚上就是五百块，值了。”
“就知道钱。”林川推了他一把，“少说话，多干活。”
“知道了。”王野缩着脖子应了一句。
两个人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身后的人听见。
中年男人看着林川和王野的背影消失在仓库拐角。
“你觉得怎么样？”光头在旁边问。
中年男人没急着回答。
“问的时候，眼神没躲。这种人要么是真的傻，要么是真的狠。不管是哪种，都能用。”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那今晚的事？”
“照常安排。”中年男人转身往青砖楼方向走去，“不过，路上多安排两个人在暗处跟着。”
“车速别太快，过边境路段的时候多绕一圈。另外，交接的时候让那边的人把这两个人的样子记住，以后要长期用的话，得建档。”
“明白。”光头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食堂里只有林川和王野两个人吃饭，其他人都被安排到别处去了。
林川一边啃馒头一边压低声音道：“中年男人不是一般的心腹。光头和金链子在他面前说话都放低了姿态。”
“他说货场外围有两辆车跟着。如果发现咱们偏离路线，外围车会直接截停。这说明他们不光是在试咱们，这批货本身也确实是真货。”
“真货？”王野愣了一下，“你是说，他们真让咱们送真货？”
林川道：“蛇头很清楚，如果拿假货试探咱们，万一咱们中间有内鬼，内鬼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局。”
“所以他用真货来试。如果咱们是内鬼，面对真货就一定会找机会传消息出去。”
“如果咱们不是内鬼，真货能安全送到，他也顺便办成了一件事。一箭双雕。”
王野低声道：“咱们今晚不光要送真货，还要在暗处有人盯着的情况下，一点破绽都不露？”
“对。”林川点了点头，“不光要送到，还要让所有盯着咱们的人都觉得，咱们就是两个只认钱的亡命短工。”
王野笑了一下：“操。这帮人真他妈难缠。那今晚咱们就只能规规矩矩送货了？”
“规矩。”林川站起来，“一步差错都不能出。”
晚上十一点半，两个人准时出现在货场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