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的速度极快。
林川侧头避过刀锋。
陈老鬼一刀刺空，立刻回手往下扎，目标是林川的颈动脉。
林川的右手松开枪身，从外侧格开陈老鬼的手腕，同时左手一记反关节压制，试图锁死他的左臂。
但陈老鬼的左臂在林川发力之前就缩了回去，膝盖同时上顶，撞向林川的腹部。
林川侧身让过膝顶，右肘下沉挡住陈老鬼的左腿，同时往前踏了半步，一拳砸向陈老鬼的脸。
陈老鬼偏头躲过，他整个人晃了一下，但立刻反击了一记肘击。
肘击落空了。
林川已经退到了两步开外。
两个人之间的第一轮交手，在不到五秒的时间里结束了。
陈老鬼的左手握着那把匕首，右手在腰后摸索着什么。
“有点东西。”他舔了一下嘴唇。
林川的目光锁定在陈老鬼的右手上，那只手已经从腰后摸出了另一把枪。
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
“你以为是手枪？”陈老鬼突然举起猎枪，黑洞洞的双管枪口对准了林川。
“我在这片山里混了十年，连把像样的家伙都拿不出来，还混什么？”
他扣动了扳机。
猎枪的枪声震耳欲聋。
但在枪响的同时，林川的身体已经侧飞了出去。
他扑到乱石堆中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后面。
霰弹打在花岗岩上。
“哈哈哈哈！”陈老鬼狂笑起来，“躲？你能躲到哪儿去？”
他一边笑一边往断崖方向退，手里的猎枪枪口始终对着林川藏身的花岗岩。
他的另一只脚已经踩到了断崖边缘的石阶边缘。
“小子，你不是要抓我吗？来啊！你冲出来，我就打死你。你不冲，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断崖下面就是五号密道的入口。等我钻进密道，你就是调一个连来也找不到我。”
林川缩在花岗岩后面，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地形。
陈老鬼说的不是假话。
断崖边缘的石阶往下去大概五六米，就是一个隐蔽的洞口。
洞口被一块突出来的岩石遮挡着，从上方根本看不到。
如果陈老鬼跳下去钻进洞里，再想堵住他除非把整座山翻过来。
而韩磐的增援最快还要三分钟才能到。
顾正阳的狙击视野被乱石遮挡，打不到这个位置。
王野从山路抄过来，至少还要五分钟。
五分钟，够陈老鬼逃了。
林川把枪背到身后。
他从花岗岩后面站了起来。
陈老鬼的猎枪枪口立刻对准了他的胸口。
他立刻开了第二枪。
林川直接往左前方扑了出去，整个人几乎是贴着乱石堆的石面滑过去的，十几颗铅弹从他身侧不到三厘米的位置飞过。
陈老鬼还没来得及收枪，林川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林川这次没有用常规的擒拿手法，他直接往前踏了一步，身体贴进陈老鬼的怀里。
右膝往上顶。
陈老鬼本能地收腹躲过膝顶，重心往后仰，握着猎枪的手下意识地往回收想要再次抵近射击。
但林川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林川的左脚在陈老鬼右腿外侧一绊，肩膀往陈老鬼胸口一靠，整个人像一块砸过来的石头一样把陈老鬼推了出去。
陈老鬼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他身后的断崖边缘离他只有不到三十厘米。
陈老鬼尖叫了一声，双手本能地在空中乱抓，左手还握着那把匕首。在身体即将翻过断崖边缘的一瞬间，他的右手紧紧扣住了一块突出的岩石。
猎枪从手里滑落。
林川站在断崖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陈老鬼。
“抓住我的手。”林川伸出了右手。
陈老鬼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的光。
“好……好……别杀我……我投降……”
他的声音变得低三下四，跟刚才疯狂叫嚣的样子判若两人，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普通老头。
林川弯下腰，右手慢慢伸向他。
就在林川的手指即将碰到陈老鬼手腕的一瞬间，陈老鬼的脸色变了。
他悬在半空中的身体猛地往上翻，左手藏在身下的匕首同时往上刺。
这是一个完美的伪装投降偷袭。
陈老鬼在这片山里混了十年，跟边防武警、雇佣兵、毒贩不知道打了几十场肉搏战。
他最擅长的不是正面硬碰硬，而是在对方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用投降的姿态接近，然后一击毙命。
这一招他至少用了七八次，从来没有失手过。
但这一次，他的刀尖还没碰到林川的手腕，手腕就被抓住了。
林川的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陈老鬼的左腕上。
“我见过太多这种把戏了。”林川的声音很平静，“从你眼神变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陈老鬼的脸色彻底变了。
林川的手腕往外一翻，陈老鬼左手的匕首脱手飞出去。
然后林川顺势往上一拉，把陈老鬼整个人从悬崖边缘拽了上来，摔在乱石堆上。
陈老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反击，林川抬起左膝压在了他的胸口上。
右手抓住陈老鬼的左臂反关节锁死在背后。
“啊！！”陈老鬼的惨叫声在密林里回荡。
“陈老鬼，你被捕了。”林川把他按在地上。
陈老鬼的脸被压在碎石地上。
“你……你到底是谁？”
“华夏陆军少尉，林川。”
“林川。”陈老鬼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林川……我记住你了。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林川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铐好，“到了法庭上，记得说是谁抓的你。”
密林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韩磐带着三名突击队员从东侧赶了过来，王野也从山路方向冲了下来。
韩磐跑到林川面前停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被铐在地上的陈老鬼，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川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血痕。
“受伤了？”
“皮外伤。”林川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密道找到了吗？”
“找到了。五号密道入口就在断崖下面，突击组已经进去了。”韩磐道。
“里面有一间地下储藏室，缴获了全部账本、通讯密码本、境外账户清单，还有两部卫星电话。”
林川点了点头，伸手把陈老鬼从地上提起来交给身后的突击队员押走。
王野从山路上跑下来的时候正好跟押送陈老鬼的突击队员打了个照面。
“这就是陈老鬼？”王野看着他的背影。
“嗯。”林川道。
王野转过头看着他：“你一个人追着他跑了大半个密林？”
“嗯。”
“不愧是你啊川子！”王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去交差。”
林川跟着他往回走。
经过刚才那片密林的时候，他看到那四个被制服的护卫正被突击队员挨个押上车。
帆布包已经被武警的人封存了，包上贴着一张写着编号的标签。
天边泛起了一丝白光。
这场从凌晨打到天快亮的战斗，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