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文还想说什么。
“记住。”王野已经钻了出去。
红方那边显然也发现了他的位置。
他刚离开石缝，身后就传来一阵密集的弹雨。
“有人从石缝里跑出来了！”
“往东跑了！快追！”
王野侧身躲过一道追射。
他跑得很快。
他穿过一片密林，从一道塌方的土坎上滑下去，落进了一条沟底。
就在这时闪电划过，天地骤亮。
王野借着这道白光看到了前方山梁上的情景。
马东他们被困在几棵大树后面，四面都是红方的人。
利剑的小队从正面压制，雪豹的小队从右侧包抄。
“方治。”王野低声道，“马东他们的位置我看到了，就在山梁东侧凹地，四面被围。”
方治问道：“队长，对面至少三个队。咱们两个绕后，能扯开一条口子吗？”
“别想着扯口子。”王野把枪提起来，“我们绕到利剑包抄组的侧后，先打掉他们最靠西的那组火力点。”
“马东看到动静会自己想办法突。”
方治点了下头：“明白。”
两人沿着沟底快速往西侧摸去。
雨越下越猛。
王野借着闪电的光看到了利剑小队的包抄路线，两个小组正在一左一右往山梁上压。
“看到了吧？”王野把头埋得更低，“马东他们现在连头都抬不起来。”
“怎么打？”
“再等等。”王野盯着前方，“等他们再往山梁上走三十米，侧后方就露出来了。”
枪声越来越密。
马东他们在山梁东侧的凹地里，被前后左右的火力压制住了。
马东把缴获的侦听设备塞给旁边的段鹏。
“马班长，左前方有人上来了！”陈朝阳喊道。
马东转身刚探出半个脑袋，一串空包弹就打在他身前不到二十厘米的树根上。
“操！火力太猛了！”马东缩回来，“红方这是要把咱们全吞了。”
段鹏道：“听脚步声，下面至少还有两组在动。他们要把咱们往山梁背面的断崖赶。”
马东又骂了一声：“红方就是想逼我们跳，然后居高临下当靶子打。”
“那怎么整？”郭淮问。
马东抬头扫了一圈，道：“先扛住。咱们往后退一点，把防线缩成半圆，背靠那块大石头。谁他妈敢冲上来就跟他拼了！”
六个人立刻重新调整位置。
山梁另一侧，利剑大队的赵猛站在一棵树后面。
“黑鹰的人已经被压住了。”赵猛道。
他旁边一名中队长低声道：“赵队，要不要直接冲锋拿下？按目前火力密度，他们顶不住五分钟。”
“不冲。”赵猛摇头，“林川的人没这么简单。那个山梁背面的断坎是最好的撤退路线，他们肯定会想办法从那里跳。”
“我们就继续压，逼他们自己往断崖方向退。等他们一露头，从下面断崖包抄过去的人正好等着。”
中队长道：“赵队，你连他们退路都算好了？”
“打仗不是光靠勇气。”赵猛的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敲了敲，“黑鹰的人再狠，也只是人。”
“只要是人，被围在死地里就会走最容易逃命的那条路。”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条路上提前摆好刀。”
山梁东侧凹地。
马东已经换下了第二个空弹匣。
“马班长！西侧有动静！”段鹏突然喊道。
马东回头看了一眼，西面的灌木丛里晃了几道人影，紧接着又是密集的弹雨扫射过来。
“见鬼了！他们西侧也有人！咱们的后路被封死了！”一名队员骂了起来。
“别慌！”马东扯着嗓子，“所有人贴紧大石头打，注意节省弹药！别乱扫！”
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
四名队员挤在石头后面，枪口朝外轮流射击，另外两个护着通讯设备和侦听器。
马东和陈朝阳交替掩护，死守着唯一的缺口。
“队长，南边又上来了！”王野正往西侧摸进时，猛地听到方治急促的提醒。
王野侧目，南面林子里探出两个人影。
借着闪电，王野看清了对方战术背心上的标志，是雪豹。
“雪豹也包上来了。”王野道，“他们要把我们吃掉，这是要团灭的节奏。”
“王队，前方左侧有动静！”方治的声音从王野左后方突然响起。
王野猛地转头，才看清杨昭文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不是让你带人在石缝守着吗？你跟过来干什么？”王野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怒。
杨昭文移到他旁边：“我让其他人人继续守石缝，我过来跟你。咱们人手本来就不够，你再多两个人都没有。”
王野盯了他一眼：“回去。”
“不回。”杨昭文道，“要打一起打，大不了这一局一起出局。黑鹰的人，没道理让兄弟一个人送。”
方治在旁边插嘴：“王队，老杨说得对。就我们两个过来，撞上包抄组连个接应都没有。”
王野沉默了两秒，狠狠捶了一下泥地：“行。老杨跟我，方治你留在后面五十米，接应断后。”
“等会儿打起来，你负责吸引南面雪豹那两个小队的注意。记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别硬拼。”
“明白。”方治应了一声。
王野和杨昭文继续向西摸去。
“前面就是利剑的侧翼火力点。”王野声音压得极低，“他们现在还没发现我们，但只要我们一开火，前后左右全都会扑过来。”
“那怎么办？”杨昭文问道。
王野掏出两颗发烟手雷。
他看了一眼风向，然后低声道：“这雨里发烟弹用处不大，但能把他们吓一跳。”
“等会儿我投出去，你从右侧绕，我左路。三十秒内解决这个火力点。”
“如果解决不掉呢？”
“解决不掉也得解决。马东撑不了多久了。”王野把拉环拔下，胳膊往后一扬，“走！”
两颗发烟手雷同时飞出。
烟雾在雨中勉强散开，正前方的利剑火力点果然有片刻的迟疑。
“有东西！注意左侧！”
利剑小队长的声音刚响起，王野已经从他右侧的灌木丛里扑了出来。
枪托砸下，重重磕在那名火力手的小臂上，空包弹枪脱手。
利剑小队长猛地转身，枪口还没抬起来，王野已经贴身靠了上来。
左手扣住他的右手腕往外一翻，右膝顶在他小腹上，紧接着一个反关节动作将他放倒在地。
利剑小队长刚要挣扎，脖子上已经抵上一把匕首。
“你阵亡了。”王野道。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