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三角支撑架稳稳地撑起了洞口上方的巨石。
“继续扩大通道!”王野喊道。
马东趴在碎石堆上,用双手往外扒。
郑军把一根撬棍插进两块石头中间,用肩膀顶着往下压。
“一、二、三!”众人齐声用力,最上面的碎石滚落下去,露出一个能容一人侧身进入的通道。
“李想!”王野喊了一声。
“在!”
“你带杨昭文、方治先过,其他人把绳子递进去。”
李想带着人钻进洞口。
三分钟后,里面传出他的声音:“两个假人固定完毕!准备往外送!”
外面的队员分成两队,一队拉绳子,一队钻到洞口下方接应。
人一点点地把四个假人从倒塌的矿洞里运了出来,然后在三分钟内完成了“伤员检查”和“简易担架制作”。
马东把最后一个假人搬上担架。
“三十七分钟十二秒。”林川按下计时器,“合格。”
王野无力了:“才合格?老子命都豁出去半条!”
“你确实拼命了。”林川看着他道。
林川看了看天。
“回营地。明天继续。”
这样的日子一天接一天地过。
林川总能在最不可能的时候制造麻烦。
吃饭吃到一半,某个方向突然“爆炸”,全队必须在三十秒内完成警戒部署。
洗衣服洗到一半,河边上游漂下不明物,一群人拎着湿衣服往高处跑。
夜里睡觉,帐篷被林川放倒了一角,所有人必须在黑暗中用绳子重新固定,还不能开灯。
马东有一天晚上发高烧。
凌晨五点半,林川去叫早操的时候,发现马东已经把鞋带系好了。
“你烧还没退。”林川道。
“退不退的,反正死不了。”马东咧嘴一笑,“我要是躺下了,王野那孙子能笑话我一年。”
王野没好气道:“马东,你少逞能。等会儿跑吐了,老子可不背你。”
“谁要你背,滚蛋。”
林川看了看马东,又看了看王野,没说话。
训练进入第三周,强度依旧不减。
但所有人渐渐发现,他们之间的话变少了。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要干什么。
第二十五天,林川组织了一次全程综合演练。
科目内容保密。
全队被分成两个小组,分别从不同方向进入一片完全陌生的山区。
要求找到并救出六名“被困人员”,同时排除沿途所有“爆炸物”,在两个小时内完成。
王野带队从北侧进入,段鹏带一队从南侧进入。
林川全程用望远镜观察。
王野的小组刚进山就遇到了麻烦。
一道断崖拦在面前,高度接近三十米。
“绕路来不及了。”王野抬头目测,“直接攀过去。”
“上面有松动岩石,攀过去要小心。”马东提醒道。
“老徐,你带绳子先上。方治,你负责打保护。”
徐立新没说话,已经开始挂索。
段鹏的小组在另一侧也有状况。
一条泥石流冲垮的小河沟拦住了去路,水流很急。
“从上游的倒木上过。”段鹏喊了一声,他带着人爬到倒木附近。
“一次只过一个。把保险绳绑腰上,两岸都固定好。”
何志远看了看水流:“水这么急,掉下去怎么办?”
“不会掉。”段鹏已经把绳子绑好了,“我第一个上,你抓紧绳头。”
四十分钟后,两个小组在“被困点”附近会合。
“我这里找到三个,生命体征模拟稳定。”王野在对讲机里报告。
“我这边也找到三个。”段鹏道,“一个腿部骨折,需要固定后转运。”
两人迅速分配任务,一边排除沿路预设的“爆炸物”,一边组织伤员转运。
王野背着“伤员”下坡,马东在前面带路。
马东一直在说话:“前面有乱石,你注意脚下。往左一点,对,就这边,再走两步有个台阶。”
王野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居然一步没打滑。
二十三分钟后,所有“被困人员”被安全转运到指定地点,沿途“爆炸物”全部排除。
林川走到队伍前面。
“今天这个科目,如果放在一个月前,你们至少要用两倍的时间。”
“现在,你们完成得不错。”
王野累得瘫在地上,闻言还是嘿嘿笑了一声:“那必须的。”
林川又道:“但还不够好。”
王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今天这个科目里,你们两支小队在两个关键节点上的通讯出现了延迟。”
“王野在断崖攀爬的时候,段鹏那边问了两次情况,王野没有及时回复。”
“战场上,那两次延迟就是致命的。”
王野没说话。
林川接着说:“明天开始,所有通讯频道接入电子干扰。你们要在这最后几天里,把通讯中断下的协同做得更熟。”
“是。”众人齐声应道。
午后一点多,队伍刚结束上午的战术协同训练,分散在一片松林里休整。
马东面无表情地啃着半块压缩饼干。
“说真的,我现在看压缩饼干都想吐。”马东道。
“那你别吃。”王野道,“等会儿下午的科目一开始,你饿着肚子跑,别哭爹喊娘就行。”
“我凭什么不吃?我吃完了再骂,不影响。”马东道。
郑军从旁边走过来,“这地方真邪门,上午还出太阳,这会儿闷得人喘不上气。”
林川没参与他们的闲扯。
他正在地上画简易示意图,把上午训练里暴露出来的几个问题标注出来。
段鹏跟方治一左一右凑过去看。
“这里,东侧崖壁下方,二组推进时没有拉开足够间距,一颗雷全端。”林川道。
段鹏点头:“我当时也看出来了,何志远跟得太紧。”
“何志远!”林川抬起头喊了一声。
何志远从一丛灌木后面冒出来,嘴里还嚼着东西:“到!”
“下午加练,崖壁推进队形,你带二组先练三遍,我和王野在下面看。”
“是。”
何志远应完又缩回灌木丛里继续嚼他的干粮。
杨昭文从松林边上跑回来,手里拎着几个野果,兴冲冲地刚要分给大家,脚底下突然打了个趔趄。
“哎哟!”杨昭文一把扶住旁边一棵树。
“老杨,你腿软了?”马东调侃道。
“放屁!我……”杨昭文话没说完,他手里的野果全掉在了地上。
因为那棵松树在动。
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脚底下的地面忽然像被人猛地拽了一把,先是往下一沉,然后又剧烈地横向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