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岭训练场。
陈朝阳手里的便携电台突然刺啦响了起来。
“战鹰一队!战鹰二队!收到请回答!”
是大队部的频率。
陈朝阳立刻按住通话键:“战鹰收到!请讲!”
“立刻找林川接电话!十万火急!”
林川接过了电台:“我是林川。”
赵竞锐的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青川市发生7.8级特大地震,震源极浅,城区基本全塌了。”
“军区刚下命令,黑鹰作为首批空中突击救援队,连夜伞降震中,抢黄金救援时间。”
“你们特训队状态怎么样?能不能上?”
林川道:“能上。”
“报告大队长,战鹰一队二队全员十二人,身体状态完好,随时可以出动。”
“我申请作为第一批空降力量,率先进入震中。”
赵竞锐道:“我就知道你会抢。”
“你们立刻往回撤,一小时后赶到营区,直接登机。”
“装备后勤已经给你们备好了,落地之后第一时间建立通讯,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
“明白!”林川放下电台。
身后的队员全站着,刚才的对话他们都听见了。
王野往前跨了一步:“队长,还等啥啊,收拾东西走啊!晚一分钟,底下的人就多遭一分钟罪!”
马东平时总挂在脸上的嬉皮笑脸全没了:“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大的震,老百姓还埋在瓦砾底下呢,别磨蹭了。”
没人问危不危险,没人提特训累不累。
刚才还瘫在地上喊腿酸的一群人,此刻个个眼里全是劲。
林川开口了:“都听清楚了。”
“这是救灾。”
“对面没有敌人,只有埋在废墟里的老百姓。”
“现在,立刻收拾行装,五分钟后出发!”
“是!”十二个人齐齐应声。
队伍沿着山路往山口赶。
他们脚下每快一步,废墟里的人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接应的军车早在山口等着了。
车门大开,司机一个劲地按喇叭:“快上车!”
队员们把背囊往后车斗一扔,纷纷跳上车。
卡车往营区疾驰。
回到营区的时候,整个大院都亮着灯。
军械库、后勤处、卫生队,所有人都在连轴转。
一箱箱急救包、破拆工具、应急食品,正往停机坪的运输机上搬。
赵竞锐看到林川带人跑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情况比预想的糟。”他递过来一张地图。
“青川城区建筑大多是砖混结构,扛不住这么大的震。”
“现在通讯全断,道路全封,里面到底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你们跳下去之后,相当于孤军深入,余震、塌方、泥石流,全是要命的。”
林川接过地图,道:“怕就不来了。”
“大队长放心,人我带下去,也一个个带回来。”
“顺便,把能救的人都救出来。”
赵竞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千言万语,不如一句活着回来。
“装备都在停机坪边上,破拆钳、液压剪、撬棍、急救包,能拿的都带上。”
“中继电台带两台,头灯每人一个,对讲机调统一频道,保持通联。”
“净水片和压缩饼干按三天量带,后面物资空投跟上之前,全靠你们自己。”
林川点头:“明白。”
他转身面向队伍,开始做最后的战前部署。
“都围过来。”
队员们迅速围成一圈。
林川点地图在城区中心的位置:“这次空降,原定地点是市中心广场。”“但震成什么样,现在不好说。”
“我强调三条。”
“第一,救人优先,排查优先,开路优先。别的都可以放一放,人命最大。”
“第二,时刻警惕余震。塌方体下面、陡坡边上、危楼旁边,都给我多长个心眼。”
“泥石流、堰塞湖,都是看不见的杀手,发现不对劲立刻撤,别硬扛。”
“第三,保护好自己。只有你们好好的,才能救更多人。”
“我不想看到任何人躺在这里,都给我完完整整回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
“行了,领装备,登机!”
林川一挥手,队伍立刻分成两拨,跑去后勤处领物资。
破拆工具别在腰侧,急救包挂在胸前,头灯、对讲机、净水片、压缩饼干,一样不少。
没人嫌沉。
他们都知道,多带一样工具,就可能多救一条命。
停机坪上,两架运输机已经发动了引擎。
林川最后一个登机,临上去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区的方向。
赵竞锐还站在原地,朝他敬了个军礼。
林川回了个礼,弯腰钻进了机舱。
舱门缓缓关上。
机舱里很安静。
队员们各自检查着伞包和装备。
马东小声嘀咕:“以前总盼着真刀真枪干一场,现在真要上了,心里反倒发紧。”
郑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打仗,是救人。紧张啥,咱们练了那么久,这点场面撑得住。”
王野靠在舷窗边,脸贴着玻璃往外看。
“也不知道下面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没了平时的跳脱,“那么大的震,得埋多少人啊。”
林川坐在机舱最前面,闭着眼睛,脑子里把每一种风险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应着预案。
不知过了多久,飞行员的声音从驾驶舱传过来:“林队长!还有二十分钟抵达青川上空!”
“情况不太好!云层太厚,下面能见度不足百米!”
“我们刚才扫了一圈,原定的中心广场全被垮塌物埋了,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空降场地!”
林川睁开眼,起身走到驾驶舱:“什么情况?”
飞行员指着下方的雷达屏幕,脸色很难看:“你自己看,整个城区全是塌的。”
“体育场、广场、学校操场,全被碎石和建筑废墟盖了,连块五十米见方的平地都找不到。”
“而且低空乱流特别强,按常规八百米跳伞的话,人很容易被刮到断墙上或者电线上,风险太大了。”
林川凑到舷窗边往下看。
雨夜里,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火光,整座城市完全是一片废墟。
他问道:“最低能压到多少高度?”
飞行员道:“三百米,不能再低了。”
“再低飞机就要撞楼了,山区地形复杂,夜航风险太高。”
“三百米。”林川想也没想,“三百米超低空强制跳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