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揣着小香炉，带着孙睿继续往前逛。
孙睿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道。
“师兄！你快跟我说说，这香炉到底是真是假，值多少钱啊？我怎么感觉你像是被忽悠了？”
倒不是孙睿质疑陆沉的鉴宝手段，而是他第一次逛古玩摊，平日里也是手头拮据，所以才会时刻保持着警惕怀疑。
陆沉笑道：“我既然敢收，香炉自然是真的。是典型的唐代西域风格的错金银铜香炉，放到正经的古玩店里，卖个四五十万不成问题。”
孙睿身形一个趔趄，瞠目结舌道。
“四五十万？三千块买的？”
“嗯。”
孙睿呆了两秒，随即惊叹道。
“我的天呐！那摊主是真不识货吗？他不会找人鉴定吗？”
巴拉巴拉......
面对孙睿连珠炮一样的问题，陆沉总结了一下解释道。
“古玩这行，讲究的就是真真假假，打眼是常有的事，而且你也不要以为这个世上的鉴定师都有真本事，大部分都是半吊子，真正有本事的大师岂会在街边摆摊？古玩捡漏？早就被高薪聘请了。”
孙睿张了张嘴，很想说师兄你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吗？
明明看上去是个小白，结果一出手直接锁了摊主的咽喉！
不过他没说，而是把这些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两人又在鬼市逛了一个多小时。
到了午夜十二点左右，摊位明显多了起来，人也越来越密集。
叫卖声、讨价声不绝于耳。
陆沉眉心的如意纹虽然偶尔有些动静，但都很微弱。
他去看了那些古董，摊主叫价都太高，买了不划算。
又是半个小时，陆沉基本逛完了整条古玩街，忽然被角落的小摊给吸引了。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朴素，神情紧张地东望西望。
摊面上摆着几个破碗、几本线装书，还有一只钵。
陆沉带着孙睿走了过去，这次没有东扯西扯，因为摊主看上去就不是个懂行的人，很大概率是把家里的东西拿出来碰运气的售卖。
于是他直接拿起了钵，细细观察。
钵的质地像是灰色陶土，表面粗糙，边沿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内侧有一些干涸，已经干透结块的物体。
“大姐，这个怎么卖？”
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紧张道。
“小伙子，我这些东西都是家里老人留下来的，我也不会看，也不知道值不值钱，但我老伴交代过，说这个东西有人要是看上了，就让我要......十万。”
嘶！
听到价格，孙睿差点没绷住。
十万？
一个破钵？
眼前这大姐也太敢要价了！
不如直接去抢好吧！
这要是换做孙睿自己，怕是扭头就走了，然而发现陆沉还在端详，心里嘀咕。
“难道这破玩应也是个宝贝？”
陆沉看了看钵，又看了看摊主问道。
“大姐，你不懂这些东西怎么还出来摆摊？你老伴呢？”
“她住院了，急需用钱，我才不得不把老物件拿出来卖。”
陆沉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很希望我买？”
摊主神色一怔，随即点头道：“是啊，我老伴就差十三万做手术，我当然希望你能买下来，但你买不买那是你的钱，我做不了主。”
“行，十万，我收了。”陆沉二话不说，在孙润错愕、震惊的目光下转了账。
摊主做梦都没想到陆沉竟然这么干脆，直到转完账才回过神，一个劲的感谢。
陆沉随意的摆了摆手，带着一脸不解的孙睿离开了。
摊主收起了摊，匆匆离开。
“哎呀师兄！你这次是真的被骗了！”孙睿后悔的直拍大腿。
“那摊主明显是在编故事骗你呢！就是想博取你的同情，十万块啊！就买了个破烂一样的玩应？师兄！我知道你心好，但也不能这么霍霍钱啊！”
在孙睿心里，陆沉明显是花钱买慈善了。
虽然道德没得说吧，但也太败家了啊！
“哎！师兄虽然有本事，就是太年轻被人忽悠了，要是我，打死也不会买这么个破东西！”毫无疑问，孙睿因为家教问题，俨然变成了守财奴。
陆沉闻言说道。
“我倒是认为刚刚的摊主不是在说谎，眉宇间的急迫不是能装出来的，而且她是真的不懂古玩，所以他老伴应该是真的重病缺钱。”
“那也不能......”
“至于这钵。”陆沉打断道，“这钵是宋代民窑常用的灰陶，虽然不值大钱，但胜在年份够老，十万买，二十万出，稳赚不赔。”
“啊？”孙睿呆住了。
陆沉语重心长道。
“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兄，那有些话我给你讲讲，你能听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就当我没说。咱们做人，可以贪，但得有底线，有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钱再多，也买不来心安。”
孙睿闻言肃然起敬，心中对陆沉的人品再次拔高了几分，崇拜道。
“师兄！你的话我记下了！”
陆沉笑着点头，又继续往前走，大约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实在没什么逛了，就准备回去，结果如意纹再次有了反应。
陆沉随手拿起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小蟾蜍，问道。
“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看了一眼，随意道：“八百。”
陆沉扫码付了钱，干脆利落。
“师兄，这又是啥？”
“清代民间铸的铜蟾蜍，招财用的，品相完整，转手万把块没问题。”
孙睿彻底沉默了。
他发现了。
师兄不仅仅是捡大漏，小漏他也捡。
反正有钱就赚！
这个态度得学习！
何况随便倒手就是万把块的，算是当下高薪了！
孙睿眼红了，犹豫了片刻问道。
“师兄……你能不能教我鉴宝？我也想学！这比学医来钱快多了！”
陆沉意味深长道。
“你学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我这双慧眼，也没有果断出手的魄力，所以教你不但让你赚不了钱，反而还会害得你将来倾家荡产。”
孙睿本来还想反驳，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就算给自己一百万，估计也是放在银行里吃利息。
花个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去赌古董真假......
算了吧。
“好了，收工回家。”从街尾走回街头，陆沉正准备回去，手机忽然响了。
陌生号码？
陆沉本来不想接，奈何电话跟催命一样一遍遍地打。
这大半夜的，谁啊？
陆沉接通，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苏婉清！
“陆沉！你快来第一人民医院！韩争要带走枭儿！”美妇的声音中带着焦急跟惶恐。
陆沉一怔：“韩争？谁？”
“韩万里那个外室生的孽种！他现在就在医院里，要把枭儿带走！我一个人根本阻止不了他，你快来吧！我拖不了多久。”
陆沉语气平静道：“苏姐，你们韩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帮你？”
“只要你肯帮我这一次，我可以提前给你七天的解药！你先压住毒性！”
“我不需要解药。”陆沉打断道，“苏姐，我困了，该睡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苏婉清咬牙低声道。
“只要你过来帮我这一次，我可以告诉你明盛集团安插在华鼎集团的一枚关键棋子！而且......可以给你一次。”
陆沉的大脑轰的一下，眼睛逐渐睁大，呼吸加重。
“这......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我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