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雨皱了皱眉,“没有。”
江翊尘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真的?”
黎时雨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江翊尘,你在怕什么?”
“怕我生个孩子,跟你争家产?”
江翊尘的嘴角微扯:“你就算真怀孕了,霍浔洲也未必准许你生下来。”
黎时雨心中一寒。
他说得没错。
江翊尘倒是了解霍浔洲,两个人虽然不是亲叔侄,但某些方面很是相像。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黎时雨伸手去推车门。
江翊尘叫住她。
“奉劝你一句,你还是自爱些。”
“如果多次流产,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了。”
“以后也不会有男人愿意要你的。”
黎时雨回头看着他:“那也与你无关。”
她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
门关上的力道不重,但江翊尘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沉闷得喘不上气。
他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她快步走远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
他轻轻叹了口气。
黎时雨刚走出岔路口,手机忽然响了,她按下接通。
“在哪儿?”霍浔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简短直接。
“在外面,正准备打车回去。”她如实说道。
“报个地址,我来接你。”
“不用了霍总,我直接打车去你那儿就行——”
“别让我说第二遍。”霍浔洲打断了她。
黎时雨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路边的路标:“集和路。”
“等着。”
电话挂断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开来,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霍浔洲坐在驾驶座上:“上车。”
黎时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霍浔洲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今晚去见谁了?”
黎时雨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以前读大学时候的朋友。”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是女生。”
霍浔洲看了她一眼。
她眼神清明,不像是喝了酒。
可身上的酒味却很重。
他蹙眉:“没喝酒,身上怎么一股酒味?”
黎时雨心里一紧。
她知道霍浔洲了解她,她喝酒很容易上脸,但凡沾一点,脸就红得像烧起来一样。
今晚她和江岫宁吃饭的时候确实没喝,应该是刚刚在江翊尘车上待的时候,沾染上的。
“朋友喝了一点。”她说,“我陪她坐了一会儿,可能沾上了。”
她向来不善撒谎,所以说这话时没敢看霍浔洲眼睛。
霍浔洲盯了她一会,没有继续追问,但他目光里的审视并没有完全散去。
“守好自己的本分。”他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发动了车子。
黎时雨垂下眼,没有再说话。
开了一段路,黎时雨发现方向不对。
“霍总,这不是回酒店的路。”她说。
霍浔洲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开。
车子拐上了滨江大道,沿江的路灯稀疏了许多,江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艘夜航船的灯火在水面上晃动。
车子在江边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
黎时雨认出来了,这是上一次霍浔洲带她来的地方。
她心底阵阵发慌,他这是什么意思?
霍浔洲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偏头看着她。
车内很暗,只有仪表盘上一点微弱的蓝光映着他的侧脸。
他的眼神沉沉的,看不清情绪。
“过来。”他说。
黎时雨没有动。
她咬着下唇,声音发颤:“霍总,这里不行。”
霍浔洲看着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自回云城以来,她三番四次地拒绝他。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耐心已经被磨得所剩无几了。
霍浔洲冷笑一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为谁守贞呢?”
黎时雨看向霍浔洲。
他面上的意乱情迷已经散了干净。
她淡淡开口:“不是为谁守贞。我只是不喜欢在外面,有被人看到的风险。”
霍浔洲瞥了她一眼:“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上次在江边那回,让他有些意犹未尽的。
那晚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就把车停在了这儿。
事后回想起来,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风险,竟让他体会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亢奋。
黎时雨摇了摇头:“不觉得,这让我觉得很没安全感。”
霍浔洲脸上的笑意敛尽。
他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分说的冷淡:“是没安全感,还是因为晚上见了什么人,受到影响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顿了一下,往前倾了倾身,距离拉近,那股压迫感又沉沉地罩了下来:“黎时雨,不要让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你,你的身份。”
黎时雨垂着眼:“真不是。我只是觉得在这里挺不合适的。”
霍浔洲没有再接话。
他放倒副驾驶的座椅,黎时雨的后背陷进靠背里,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霍浔洲已经拉下来车子的挡板。
逼仄的空间里,他的气息逼近,滚烫而强势。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上方,另一只手已经利落地解开了她的衣扣。
黎时雨知道自己挣脱不开,咬着嘴唇别过脸去,不再挣扎。
车内两个人的呼吸都渐渐乱了。
黎时雨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去想外面那条路会不会有车经过,会不会有人看到。
她只想让这一切快一点结束。
可就在两个人即将更近一步时,霍浔洲忽然停住了。
他撑在她上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黎时雨感觉到了什么,她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迟到了好几天的生理期,忽然在这个时候悄然而至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又是窘迫又是尴尬。
她别开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如果早知道自己生理期要来,她早用这个理由拒绝他了。
霍浔洲沉默了。
他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然后看了她一眼,“帮我。”
黎时雨怔住了,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的耳根烧得更厉害了。
但她没有反驳的权利,只能照做。
······
直到一切结束。
她垂着眼揉着自己酸胀的手腕,整条手臂都在发酸发抖。
霍浔洲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嫌弃:“这都能累着,没出息。”
黎时雨没有力气跟他反驳,连瞪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软绵绵地瘫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片头看向车窗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头发散乱,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憔悴。
霍浔洲没有在说什么,发动车子,驶离了江边。
黑色的轿车驶上滨江大道,很快消失在路尽头。
不远处的辅路上,灰色的柯尼塞格停在树影里。
驾驶座上,徐骁握着方向盘,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远的方向,看向副驾驶上的江翊尘。
江翊尘靠在座椅上,双手紧握。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里面布满了血丝,嘴唇紧抿。
徐骁试探性地开口:“还要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