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雨很平淡道:“避孕药啊。”
她解释:“之前的避孕针过效期了,打针生理期经常不准时。”
“你放心,我会记得吃药的。”
霍浔洲看着她这样,心里蓦地有些不舒服。
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明明这样做是很好的。
他们这样的关系,确实不该有孩子。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碰她。
他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了。
可能是看到避孕药后面附着长长一页纸的不良反应,有点不舒服吧。
黎时雨倒不在意这个。
吃点药,总比出意外做手术好。
下午,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是黎勤醒了。
霍浔洲正好在家,她便拖他送她去趟医院。
黎勤虽已清醒,但还是很虚弱。
他看着黎时雨一脸焦急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救我?”
黎时雨握住父亲的手。
他身体比原先更差了,手枯瘦,似干柴。
她记得父亲以前的手不是这样的,他的手宽厚有力,带给她力量。
现如今,是她给他力量的时候了。
“爸,你不要总担心钱的事情,我已经长大了,现在唯一想的,就是你能陪在我身边。”黎时雨说着忍不住落泪。
“你好好的行不行?爸爸,我求你了。”
如果父亲都去世了,那这世上就再无疼她的人了。
黎勤闭了闭眼。
他眼角也有泪。
“好。”
从父亲病房出来,黎时雨被苏凌拦住了。
“你什么时候把你弟弄出来?我昨天去看他,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你到底在不在想办法?”苏凌咄咄逼人。
黎时雨有些无奈:“黎时耀的案件是刑事案件,需要打官司的。”
“我已经为他请了律师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开庭。”
苏凌很不满:“我看你就是不想让你弟弟好。你信不信,你弟弟要是出不来,我弄死你。”
“你这是要弄死谁呢?”霍浔洲的声音横插进来。
他看向苏凌,眼里威慑的意味很浓。
苏凌见他这样,顿时有些胆怯。
她赔笑:“没有,我跟时雨开玩笑呢。”
霍浔洲对她积怨已久,早就看不惯她那副做派。
“苏女士,黎时耀的案子判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帮他,无非是因为时雨的缘故。”
“如果你对时雨还是这样的态度,我觉得让黎时耀在里面多待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霍浔洲话里话外警告的意味明显。
苏凌脸色微变,她看向黎时雨,示意帮她说几句。
可黎时雨却偏过脸,不看她。
她对苏凌是很失望的。
从小到大,她那么对她也就算了。
毕竟,她不是她亲生的女儿。
她养大她,她就已经很感激了。
她打她骂她,她都能告诉自己,不要去恨她。
可上次,她让她不救父亲的事,实在是让她心寒。
她做不到认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做自己的母亲。
霍浔洲眸色阴沉:“你也别想着逼时雨。”
“上回你动手伤她的事,我还没和你计较。”
“如果再让我发现有这样的行为,我不介意把你送进去和你儿子团聚。”
说罢,他揽着黎时雨一起走了。
上了车,黎时雨开口问他:“你怎么来了?”
“见你一直没下来,以为有什么事情。”霍浔洲淡淡道。
“平日在我这里总是牙尖嘴利的,在你妈那,怎么一句话都不敢说?像个小鹌鹑似的。”
黎时雨:“我哪有在你那牙尖嘴利?”
明明一直都是他在欺负她,她心道。
霍浔洲淡淡道:“现在就是。”
黎时雨想了想回答:“可能是因为已经习惯了顺从她。”
其实霍浔洲刚刚的那段话,她听了心里挺温暖的。
但那样的话,她自己是不会和苏凌那么说的。
可能是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她自然而然有了低人一等的想法。
寄人篱下,受点委屈罢了。
霍浔洲没再说什么,他发动车子,“今晚带你去见见我朋友们,他们都不信我有女朋友了。”
黎时雨有些惊讶,带她去见朋友?
她一时有些紧张。
她其实不太了解他的私生活,他身边的人,她接触最多的也就是刘筠了。
霍浔洲:“没事,也别紧张。就是吃个饭聊聊天而已。”
霍浔洲将车开到了云公馆。
他去江城前,经常和朋友来这边玩。
这回回来,倒是一次没去过了。
檀砚初说他是被女人绊住脚了。
他觉得也是。
黎时雨跟着霍浔洲一起进去。
云公馆里面的装修算得上极高档了。
黎时雨看着鎏金的扶手,富丽堂皇的走廊,忍不住感慨。
这里面的造价,估计要上亿了。
推开包厢的门,三个人围在那聊天。
黎时雨看见了檀砚初。
他腿上坐着两个姑娘,姿势都没眼看。
黎时雨微微皱了下眉。
霍浔洲给她介绍认人。
赵淮景,檀砚初,还有一个,顾凌川。
檀砚初早先就见过她了,他转头对赵淮景:“我怎么说来着,是不是一模一样?”
赵淮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妹妹,晚上好啊。”
黎时雨有点不好意思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而一旁,顾凌川的目光一直落在黎时雨身上。
霍浔洲察觉到他的眼神,立马挂脸。
他挡在她面前:“不是说不信我有女朋友吗?现在人带来了。”
“挺会找的。”顾凌川忍不住感慨,“费了不少功夫吧?”
“水到渠成的事情。”霍浔洲漫不经心道。
四个人凑齐,正好玩麻将。
但霍浔洲没玩,他让黎时雨替他上。
他笑:“玩赢了算你的,玩输了算我的。”
黎时雨却不像他那么自在。
他们一圈下来,估计要几十万。
就算霍浔洲钱多,输了,她也是会很心疼的。
她玩得很认真。
相比之下,檀砚初和赵淮景玩得就很随心了。
也没怎么管胡不胡牌了,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顾凌川神色淡淡的,这里面他赢得最多。
黎时雨开头赢了两局,后面便没赢过了。
她脸上挂不住的懊恼。
顾凌川抬眼,正好捕捉到她有些焦急的神情。
他唇角微微弯了弯。
渐渐地,黎时雨赢得多了些。
但她总有意无意的感觉,顾凌川好像在给她喂牌。
每回她刚听牌,他都能给她点炮。
霍浔洲也看出来了。
他开口,直接问他:“你给她喂牌,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