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下起了初雪。
黎时雨看着漫天纷纷扬扬的雪花，心情复杂。
霍浔洲发来信息，问要不要来接她。
她拒绝了。
到家的时候，霍浔洲从餐厅定了餐，已经送过来了。
他兴致很高的开了瓶红酒。
正准备给她斟的时候，黎时雨却拒绝了。
“少来一点。”
黎时雨摇头：“我胃不舒服。”
“明天陪你去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
“不用了，我今天去看我爸的时候顺便查过了，是老毛病了。”
霍浔洲今晚点的都是些家常菜，党参春笋老鸡汤，清蒸椒麻大白丝……
可黎时雨却一点也吃不下去。
原先可能是闻不得海鲜，现在她是一点荤腥都吃不下去了。
她只能吃点蔬菜。
霍浔洲显然也注意到这点。
“胃不舒服？”
黎时雨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你这样，以后怀孩子了更受苦。”
黎时雨下意识接话：“那不生不就行了？”
霍浔洲看着她那副难受的样子，对生孩子的执念到底消散了些。
“也行。”
他起身，去给她接了杯温水：“不愿吃这些就别吃了。”
“我给你煮碗面条。”
霍浔洲套上围裙去了厨房，没一会，他便端了碗清汤面出来。
黎时雨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人夫感特别强。
宽肩窄腰的，还系着个粉粉的围裙。
很居家的样子。
他面煮的确实不错，黎时雨吃了个精光。
吃完，她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
“服务员小哥，赏你的。”
霍浔洲微微一笑：“谢谢老板。”
“这边还可以附赠一点特殊服务。”
他说着将黎时雨抱起，她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
她忙唤着让她下来。
霍浔洲却不肯。
他将她抱到阳台的摇椅上。
窗外俨然是一个白色的世界。
雪花漫天飞舞。
黎时雨忽然想到一句话。
是她读中学时候，班上同学传的。
据说，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初雪，就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她偏头，看着他的侧脸，还是那么丰神俊朗。
“霍浔洲，你愿意娶我吗？”
她看着他，鼓足勇气去问。
霍浔洲愣怔了片刻。
刚要开口，她便叫住了他。
“不用回答了。”
其实，人下意识的反应，就已经代表了答案。
他的表情告诉她，他不愿意。
她害怕，从他口中听到那个答案。
黎时雨一夜未眠。
第二天正是周末。
一早，她便去了趟医院。
坐在妇产科的诊室里，她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心慌。
小腹隐隐作痛。
孩子，是知道她不想要TA了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你身体底子本就差，这个孩子确定不要？”
黎时雨半晌没有作答。
良久，医生开口：“你回去再想想吧，和孩子的父亲一起商量商量。”
“毕竟，孩子的父亲也是有知情权的。”
黎时雨：“医生，麻烦你给我开药吧。”
医生没再说什么，低头在处方单上写字。
“先吃米非司酮，”她把处方单推了过来，“两天后再来医院吃后面三种。”
“可能会有恶心、腹痛的反应，正常。”
“如果出血量超过月经量，随时来急诊。”
黎时雨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
她轻轻道：“谢谢。”
医生叹了口气，给她递了张纸巾：“擦擦。”
她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出了医生办公室。
回了家，霍浔洲一早就出去谈生意了，只留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药盒发呆。
温水已经接好。
可她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
明明吃了药，就不用再去想太多了。
可是她感觉自己还是做不到。
她不知纠结了多久。
桌上的温水已经转凉，但那药还是没吃下去。
门忽然打开。
霍浔洲回来了。
黎时雨赶忙将药胡乱塞起来。
她有些慌乱。
霍浔洲明显察觉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没事。”
他看着她，温声道：“城东的雪场开了，带你去滑雪？”
提到滑雪，黎时雨又想起了上次在圣莫里茨的事。
她满心期待他能过去陪她过生日。
可他却在国内，牵着别的女人的手订婚。
她摇摇头：“还是不去了吧，我不是很喜欢滑雪。”
医生说，孩子的状态很不好。
滑雪难免有磕磕碰碰，一个不小心，说不定......
在她没有想好孩子的去留之前，她不希望有意外发生。
霍浔洲面上露出明显的失望。
云城不常下雪。
一个冬天，不一定能有三四场雪。
这样滑雪的机会，少之又少。
“你可以约你的朋友和你一起去。”黎时雨想了想道。
“还是算了，我在家陪你吧。”
他开口：“和我一起回别墅那边吧，下雪天泡温泉，还是很舒服的。”
黎时雨还是拒绝：“我身体不太舒服，不能泡。”
她之前有看过科普，孕妇是不可以泡温泉的。
尤其是孕早期和孕晚期。
温泉的温度过高，会对宝宝的发育造成影响。
霍浔洲有些恼了。
不管他提什么，她都是拒绝。
“那你今天想做什么？”
“我们在家看个电影吧。”她提议道。
霍浔洲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便答应了下来。
电影刚放映没一会，黎时雨就感觉眼皮子像是打架似的，困倦得不行。
她强忍着，没让自己睡过去。
可到底还是没抵过困意，睡了过去。
霍浔洲看着身侧挨着自己的小人。
眼眸闭着，唇色是淡淡的樱粉，水润润的。
很是安稳的样子。
他淡笑。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喜欢拍照的人。
除非见到了美丽的风景。
或是让他觉得岁月静好的人。
电影还在放映。
时间已经不早了，冬天本就天黑得早，屋外飘着雪，屋内却暖融融的。
霍浔洲怕她受凉，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她抱到床上。
他感觉她最近好似又瘦了，轻飘飘的。
正想着该怎么给她补补才好，她口袋里忽然滑落出一张白纸。
叠的齐齐的，一看就很用心的样子。
霍浔洲将她放到床上，随即捡拾起一看。
是张检查报告，黎时雨的名字。
早孕，三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