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凭什么？
凭什么沈渡那样的男人，会对林青棠如此容忍？又是送礼，又是赔罪，简直是把她捧在了手心里。
而自己呢？自己不过是想靠近一点，就被他的人像扔物件一样扔进泥水里！
“娘！”林清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不甘，“我就是不明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林青棠？论样貌，我不比她差！论出身，我才是大房嫡女！为什么沈老板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我的傻月儿啊！”董氏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还没看明白吗？那姓沈的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她！他是什么人？走南闯北的大商人！他那种人，最会玩弄人心！他现在对那死丫头好，不过是图个新鲜，看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逗着玩罢了！”
“逗着玩？”林清月愣住了。
“可不是！”董氏眼中闪着精明又恶毒的光，“男人嘛，尤其是他那种有钱有势的男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就喜欢尝点不一样的。等他新鲜劲儿一过，你看他还会不会理那死丫头！”
董氏这番自我安慰般的分析，竟让林清月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对，一定是这样。沈老板只是在玩。
“那……娘，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林清月还是不甘心。
“当然不能！”董氏冷笑一声，凑到女儿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既然他喜欢玩，那咱们就陪他玩把大的。他不是觉得那死丫头清高，有骨气吗？那咱们就让他看看，那死丫头背地里是怎么一副水性杨花的浪荡模样！”
“娘你的意思是……”林清月眼睛一亮。
“你忘了，村里除了陈峰，还有谁对那死丫头献过殷勤？”董氏提醒道。
林清月想了想，猛地反应过来：“王老大？！”
“没错！”董氏一拍大腿，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王老大现在是她的一条狗，可狗急了也会跳墙。他心里对那死丫头，肯定还存着念想。咱们只要想办法，让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让沈老板‘不经意’地撞见……你说，到时候，会是怎样一出好戏？”
林清月听得心惊肉跳，但随即，一股病态的兴奋涌了上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林青棠名声扫地，被沈渡厌弃的凄惨下场。
“娘，这法子好！”她激动地抓住董氏的手，“只要毁了她的名声，沈老板就不会再要她了！到时候……到时候我的机会就来了！”
母女俩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恶毒。
林青棠主动邀约沈渡去海边走走。
“好。”他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沿着碎石小路往海边走。
夜风咸湿，吹得人清醒。远处的海面被月光铺了一层碎银，潮声一浪叠一浪，不急不缓。
走了好一段路，谁也没先开口。
最终还是林青棠先停下脚步，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沈渡看了看那块沾着海水的石头，犹豫了一瞬，还是坐了下去。锦袍的下摆蹭上了湿漉漉的苔藓，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沈老板。”林青棠看着远处的海面，声音被风吹散了几分。
“嗯。”
“你在京城，应该很有钱吧。”
沈渡转头看她，嘴角慢慢勾起来：“林姑娘这话，怎么听着像要打劫？”
“差不多。”林青棠也不否认，转过脸来直视他，“我这人说话直，沈老板别介意。你很会做生意，手里有航线，有人脉，有货源。我跟你走得近一些，合作自然就多。合作多了，我这边的日子就好过。这不是一桩两头都赚的买卖吗？”
沈渡摇着手里的折扇，动作慢了下来。
“所以，你是看上我的钱了？”
“对。”林青棠点头，干脆得不带一丝犹豫。
沈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不是往日那种带着试探的皮笑肉不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
“林姑娘，你是我见过最坦诚的人。”
“坦诚省时间。”林青棠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我每天要管的事太多，没工夫跟你绕弯子。你心里想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三四分。与其互相试探，不如把话摊开。”
沈渡收起折扇，在掌心轻敲了一下。
他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月色下她的轮廓清瘦但线条分明，眼神清亮得像被海水洗过。
“那我也坦诚。”他声音低了半分，“你这个人，比我预想的有意思得多。”
“有意思能当饭吃？”
“能。”沈渡答得很快，“在我这行当里，有意思的人，就是值钱的人。”
林青棠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海浪拍打在脚下的礁石上，碎成白沫又退回去，反反复复。
“沈老板，我问你一句实话，你能不能给我一句实话。”
“你问。”
“你第一次来这岛上，真的只是因为张掌柜的推荐？”
沈渡把玩折扇的手停了。
他偏过头，与她四目相对。夜色浓重，但他还是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锐利。
这丫头，果然什么都瞒不住。
“不全是。”他选了一个折中的答案。
“那是什么？”
“有人提过你。”沈渡斟酌着措辞，“说这岛上有个了不得的姑娘，我好奇，就来看看。”
林青棠盯着他看了三息，没追问。
她知道他不会全说。但“有人提过”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让她确认一些事。
系统提示的关键人物，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看完了，觉得怎么样？”她问。
“觉得，”沈渡停顿了一下，嘴角那层惯常的散漫终于褪了几分，露出底下一点认真的底色，“比别人说的，强了不止十倍。”
“那我们以后就好好做生意。”林青棠伸出一只手，“不用再互相绕弯子了。你有什么想问的，直说。我有什么想要的，也直说。省得浪费彼此时间。”
沈渡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不白，指节上有常年做活磨出的薄茧，指甲剪得齐整干净。这不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但稳得很。
他笑了一下，伸手握上去。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