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大房屋子里。
“娘,她不上当怎么办?”林清月焦躁地在屋里来回走动,“她现在精得跟鬼一样,王老大又是个怂货,这事能成吗?”
“能成!”董氏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王老大是怂,可他更是个色鬼!那份供状没了,他心里的那团火指定又烧起来,咱们只要派人过去说,对方看上了那个姓沈的,要彻底甩开他,但是临走之前有事要交代,他嘴上害怕,心里八成是痒的不行,你就相信我吧。”
林清月眼睛一亮:“他会信?”
“他当然不全信,但男人嘛,总觉得自己有几分本事。”董氏冷笑一声,“只要他去了,这事就成了一半。”
“那林青棠呢?她怎么可能去见王老大?”
“她是不可能去见王老大,但她一定会去新库房。”董氏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铁锥,“她不是跟那个沈老板走的很近吗?沈渡送来的那套水力锻锤,她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我白天去踩过点了,只要把最关键的那个齿轮撬坏,再留张字条,她今晚必去查看。到时,咱们就能把人全都给引过去了。”
董氏看着女儿,脸上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你说,一个马上要飞上枝头的凤凰,却被发现大半夜跟村里的地痞流氓在库房里私会……沈老板那种体面人,还会要她这种破烂货吗?”
林清月激动得浑身发抖,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青棠被沈渡厌弃,被村民唾骂的凄惨景象。
“娘,这法子太好了!我这就想办法!”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王老大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董氏派人传来的那几句话。
“林青棠约我?做个了断?”他坐在床上,脸上阴晴不定。
直觉告诉他这是个陷阱,林青棠那丫头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怎么可能主动约他。
可心底里,另一个声音在叫嚣。
供状已经烧了,她手里没了把柄。
她现在巴结上了沈老板,是不是想给自己找个新靠山,所以要先稳住自己?万一……万一她真是想通了,愿意服个软呢?
那张清冷又漂亮的脸蛋,在他脑海里晃来晃去。
色字头上一把刀。
王老大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被贪婪和色欲占了上风。
他从床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短刀别在腰间,悄悄地溜出了门。
三房的院子里,张大力提着灯笼,一脸焦急地冲进正屋。
“青棠!不好了!新库房那边出事了!”
林青棠正在灯下核对最后一批海货的账目,闻言,笔尖一顿。
“怎么了?”
“我带人巡夜,发现库房的锁被人动过。进去一看,那套最金贵的铁齿轮,被撬坏了一个角!墙上还留了字!”
李兰芝大惊失色:“什么?谁这么大胆子!”
林青棠放下笔,跟着张大力快步来到村后新建的仓库。
果然,那套她寄予厚望的水力锻锤组件中,一个最核心的传动齿轮上,有几道清晰的撬痕。
旁边的墙壁上,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今晚,都是我的。”
“这分明是调虎离山!”李兰芝气得浑身发抖,“棠儿,你可千万不能去!他们就是想引你出来!”
林青棠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撬痕,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手段,太拙劣了。
“娘,你和祖母先回去休息。”她站起身,对张大力说,“张大哥,你带人把库房周围都看好了,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但记住,只看不动,等我信号。”
“青棠,你……”张大力不放心。
“放心。”林青棠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搭好了戏台,我这个主角要是不登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她转头,看向院子的方向。沈渡的房间还亮着灯。
林青棠知道,今晚的观众,不止一个。
林清月在沈渡的院门外徘徊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敲了敲门。
沈渡拉开门,见是她,眉毛微挑,眼底没什么温度:“有事?”
“沈……沈老板……”林清月绞着衣角,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我……我刚才起夜,看见……看见我堂姐一个人往后山新库房那边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怯生生地抬头看他,将一个担忧妹妹的姐姐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我怕她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出什么意外。可我爹娘不让我管……我……我实在不放心,只能来求您了……”
沈渡看着她,没说话,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林清月心里直发毛。
“沈老板,求求您去看看吧,我堂姐她……”
“知道了。”沈渡淡淡地打断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件外袍披上,“我正好也睡不着,出去走走。”
说完,他便径直出了院子,看都没再看林清月一眼。
林清月看着他走向后山的背影,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成了!他去了!
她立刻转身,像只得胜的老鼠,悄悄跟了上去,准备欣赏那出她亲手导演的好戏。
新库房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光线昏暗。
林青棠独自站在那套被损坏的齿轮旁,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吱呀一一’
库房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王老大看着背对着他的林青棠,喉结滚动了一下,压着嗓子开口:“林姑娘,你胆子可真大,还真敢一个人来。”
林青棠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着他:“王里长,没了那张纸,你的胆子,也大起来了。”
“哼,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纸。”王老大一步步逼近,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我只知道,林姑娘今晚约我来这儿,是想通了?”
他搓着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贪婪和淫邪:“我就说嘛,你一个女人家,撑着这么大摊子多累啊。你要是早点跟了我,哪用得着这么辛苦?沈老板那种人,不过是图你一时新鲜,玩够了就把你扔了。只有我,才是真心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