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犹如一只蛰伏的巨兽。
林青棠掀开车帘，看着城门上方“定都”两个大字，眼神冷得像冰。
“棠儿，我们到了。”李兰芝紧紧抓着她的手。
“嗯，到了。”林青棠放下车帘。
城门口，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的将领骑在马上，手里拿着盖了玉玺的缉拿文书。
“奉大理寺卿之命，捉拿逆犯林氏一族！”将领厉声高喝。
赵虎吓得躲在马车旁，一句话都不敢说。
林青棠整理了一下衣衫，率先走下马车。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戒备森严的禁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斯年，你既然摆下这天罗地网，那我林青棠，就陪你好好玩玩。
“走吧。”林青棠主动伸出双手，任由禁军套上沉重的枷锁。
她挺直脊背，如同走向战场的将军。
人群中，一个戴着斗笠的商贩压低了帽檐。
沈渡看着她被押走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通知暗桩，”沈渡低声吩咐身边的随从，“大理寺那边，只要李斯年敢动用私刑，就把他贪墨军饷的账本，直接扔到御史台的桌上！”
“是，主子。”
一场席卷京城的风暴，正式拉开帷幕。
大理寺的死牢，比崖州府的大牢更深、更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霉味，连光线都仿佛被这股沉重的死气吞噬了。
“都给老子进去！”
狱卒一脚踹在门上，将林青棠一家粗暴地推进一间狭窄的牢房。
“哐当”一声，沉重的铁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光亮。
李兰芝和江氏本就虚弱，被这么一推，直接摔倒在地。林荣海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林青棠扶起母亲和祖母，目光冷冷地扫向门外那个满脸横肉的狱卒头子。
“林姑娘，到了这儿，就别把自己当什么金枝玉叶了。”那狱卒头子姓王，是李斯年手下的一条忠犬，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进了我这死牢，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王头儿是吧？”林青棠声音平静，“我劝你对我家人客气点。不然，我怕你担待不起。”
“担待不起？”王头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谋逆的女犯，还敢威胁老子？”
“我不是威胁你。”林青棠走到牢门前，隔着铁栏杆看着他，“我只是提醒你。崖州府的孙明志大人，可是立了字据，要保我们全家安然无恙到京城的。若是我祖母和我娘在这儿出了什么意外……”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你猜，一个快要到手的金矿飞了，孙大人会不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王头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自然知道孙明志那封八百里加急的密折里提到了什么“泼天富贵”。丞相大人虽然对金矿一事嗤之以鼻，只让他严加看管，但也没说要立刻弄死。
这丫头，是在拿孙明志压他！
“你少在这儿狐假虎威！”王头儿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
“是不是狐假虎威，王头儿可以试试。”林青棠毫不退让，“看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孙大人的怒火硬。”
王头儿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他恨恨地瞪了林青棠一眼，最终还是不敢真的下狠手。
“把她们分开！关到最里面的水牢去！”他不敢杀人，却不代表不能折磨人。
几个狱卒立刻上前，打开牢门，就要将李兰芝和江氏拖走。
“我看谁敢！”林青棠眼中杀意迸现，她挡在家人身前，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狱卒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有的气势，冰冷，决绝。
王头儿心头一跳，竟被一个弱女子镇住了。
“反了你了！给老子拿下！”他恼羞成怒地吼道。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官袍的文吏匆匆跑了过来，在王头儿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头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林青棠，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忌惮。
“……先关着吧。”他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挥了挥手，带着人走了。
牢房里，李兰芝不解地问：“棠儿，他怎么走了？”
林青棠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她知道，是沈渡的后手到了。
……
御史台。
当朝御史大夫，素有“铁面阎罗”之称的周正，看着桌上那本被匿名投递进来的账本，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一个李斯年！好一个国之栋梁！”
账本上，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记录，详细记载了李斯年如何勾结边将，克扣军饷，倒卖军械，中饱私囊的罪证。每一笔，都足以让他掉十次脑袋！
“来人！备轿！老夫要面圣！”周正怒吼道。
……
丞相府。
李斯年听着心腹的汇报，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御史台的周正，进了宫？”
“是，相爷。拿着一本账本，气势汹汹。”
李斯年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寒意。
他失算了。
他以为林青棠只是一颗被推到棋盘上的弃子，没想到这颗棋子背后，还藏着一只看不见的手。这只手，不仅有通天的本事，还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命脉。
“沈渡……”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除了那个在南海翻云覆覆雨的走私商人，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相爷，现在怎么办？那账本上的事……”
“慌什么。”李斯年冷哼一声，“只要陛下还信我，一本不知来路的账本，说明不了什么。不过……”
他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这林家丫头，是留不得了。我倒要亲自去会会她，看看她身上，还藏着多少秘密。”
大理寺的提审室，阴暗潮湿，四壁挂满了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林青棠被独自带到这里，双手被铁链吊在木架上，双脚将将触地。
门开了，一身绯色官袍的李斯年，在一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清瘦，留着一撮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山羊胡，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你就是林青棠？”李斯年挥退左右，独自走到她面前，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林青棠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正是。”
“胆子不小。”李斯年围着她踱了两步，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本相很好奇，是什么给了你底气，让你觉得可以跟本相叫板？”
“我没有叫板，我只是在求生。”林青棠淡淡道。
“求生？”李斯年笑了，“你可知，你现在身负谋逆大罪，本相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丞相大人当然可以。”林青棠的语气依旧平静，“不过，在我死之前，有些事，我想大人或许有兴趣听一听。”
“说。”
“大人可知，先帝为何要将我林家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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