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州市社会福利院。
望着白底黑字的长方形大牌匾,林子薇紧张地吞了下口水。
“没想到那个女人的工作还挺高尚。”
吕胜楠扶着她的肩膀:“辛愿都说了,那个女人和你爸关系很纯洁的,别胡思乱想了。”
林子薇嘟起嘴:“她不也是猜测吗?我现在已经不敢有一点点侥幸心理了。”
“哎呀,你这小脑袋瓜也想不明白啥,就别瞎想了。”
不知道辛愿和门卫说了什么,门卫大爷很痛快。
电动大铁门缓缓拉开,辛愿走近院子朝她们挥了挥手:“进来吧。”
吕胜楠喜滋滋地挎起林子薇的胳膊:“还得是咱愿姐,去哪儿都畅通无阻。”
林子薇被她拖着往前走了几步,转身就想跑。
吕胜楠一把薅住她:“你干嘛!”
林子薇欲哭无泪地哭丧着脸:“我怕一会儿知道什么,我接受不了哇/(ㄒoㄒ)/~~”
“我真无语了,来都来了,再说你不相信咱愿姐吗?”
“相信的......”
“那不就完事了。”吕胜楠把她的手夹在胳肢窝下,“放心吧,辛愿既然带你来了,就说明这个场合绝对不会对你造成任何的伤害和威胁,你还不了解她吗?”
林子薇被她说服,把手抽了出来。
“你不用夹着我了,我自己走。”
吕胜楠又把她手放到自己的胳肢窝下:“我怕你临阵脱逃。”
“不会了,你不说辛愿绝对不会伤害我吗?”林子薇再次抽回自己的手,“而且,你胳肢窝有股烧烤味。”
“你滚!!”
三个人走进屋里,好奇地研究着墙上的宣传展板和工作人员介绍。
吕胜楠指着墙上一张满脸正气的证件照:“诶,这个就是廖梅,那天收你爸钱那个。”
林子薇捂着眼睛不敢看,把头埋进辛愿的怀里。
辛愿单手像护小鸡一样轻轻摸着林子薇的脑袋,一边看向廖梅的介绍。
“这么年轻就做出这么多成绩,很优秀。”
没等多久,廖梅就笑着快步走出来。
“您好,同学。”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滴,看样子应该是正在吃午饭,临时被叫出来的。
辛愿客客气气地走上前,礼貌地伸出手:“您好廖女士,我们是四中高二的学生。我们学校打算在劳动节前组织一场社会实践活动,我们就想着五一的时候能不能过来做志愿者,想咨询一下相关事宜。”
看着面前三个穿着四中校服文文静静的女学生,对方没有任何防备。
“可以啊,快,这边请坐。”
廖梅十分热情,连忙在裤子上蹭掉手上的水渍,把她们迎到接待区。
辛愿找的破冰借口非常奏效,廖梅一本正经地跟她们讲解着志愿者的各项规章制度。
只有辛愿在认真听,旁边的吕胜楠和林子薇各怀心思地盯着这个神秘女人。
林子薇在桌下偷偷踢了吕胜楠一脚,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你看她的肚子,有没有怀孕?”
“你怎么还揪着这事不放?辛愿不都说了吗,她不是你爸的小三!”
林子薇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可我觉得她有点孕相呀,你看她皮肤那么好,我妈说怀孕如果皮肤变好,就说明怀的是女儿。”
“你是不是有毛病!”吕胜楠气得不自觉提高音量,“你见哪个怀孕的肚子怎么平?人家腰比我还细呢!”
正在谈正事的两个人闻声望过来。
辛愿满脸都写着无语,廖梅懵懵地眨巴了下眼:“怎么了?谁怀孕了?”
林子薇实在沉不住气了,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廖女士,你怀孕了吗?”
廖梅茫然过后噗嗤笑了:“这是哪的话?我还是单身呢。”
两个臭皮匠直接把戏台子掀了,辛愿索性也不再铺垫了。
她抱歉地对廖梅微微颔首,缓缓说道:“对不起廖女士,我们不是四中高二的学生,其实,我们是胡竞的同学。”
廖梅瞬间怔住。
同样恍神的还有林子薇。
辛愿抿了下唇,从容地又问:”胡竞,是你们福利院的吧?”
“什么?!”林子薇扑腾从椅子上弹起来,震惊地瞪大眼睛,“胡竞是这家福利院的?!”
廖梅尴尬地干笑一声:“要不......你们商量好再来呢?”
辛愿平静地说道:“胡竞最近的一些举动,给资助人的家庭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了解一下相关情况。”
林子薇瞳孔猛地一缩,砰地推开椅子:“谁是资助人?”
“胡竞的资助人,是林宗海,对吧。”
廖梅讶异地微微张大了嘴:“这......你们是从哪里知道的信息?”
林子薇满脸愕然地看向吕胜楠。
唯一知情人耸了耸肩,辛愿的猜测太天方夜谭了,她根本没当真事。
但现在看到廖梅的表情,似乎,辛愿的猜测要得到验证了。
辛愿再次发问:“您还没回答我,胡竞的资助人是不是林宗海先生。”
只是短暂的愣怔,廖梅的脸上又挂上了公事公办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们院里有规定,资助人的个人信息属于保密内容,我们是不能对外透露的。”
辛愿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可是,你院的胡竞已经对资助人的正常生活造成了很大困扰,这种特殊情况,我想院里还是要支持我们了解一下资助人和被资助人信息的。”
廖梅僵硬着嘴角:“这个真不行,请您理解吧,这也是为了保护双方的隐私,我真的没办法给你提供双方信息。”
话已至此,林子薇彻底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红着眼眶,颤抖着嘴唇看向廖梅。
“我......是林宗海的女儿。”
直系亲属找上门,廖梅终于道出实情。
胡竞母亲过世之后,他就成了孤儿,小学五年级就被送进了景州市社会福利院。
靠着国家助学金和福利院的补助,胡竞一直都在公立学校念书。
他从小就有过人的舞蹈天赋,但福利院的补贴十分有限,根本没有条件请外面的专业老师上课。
七年前,院里发起社会募捐,景州市所有的政府事业单位都要组织捐款。
缘分使然,在所有孤儿的信件中,林宗海一眼就看到了胡竞写的那封《我有一个梦想》。
他的内心深受触动,当时就拍板决定进行匿名一对一资助,给孩子圆一个舞蹈梦。
这一资助,就是整整七年。
胡竞的舞蹈课时费、艺考的各项开销,全部都是林宗海默默在背后承担。
按照福利院的规定,资助人的信息对受助孩子全程保密。
可不知怎么回事,胡竞还是知道了一直默默资助自己的好心人是林宗海。
廖梅面色凝重:“很抱歉,您父亲的信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我们院里会立刻展开调查,一旦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林子薇怔怔地点了点头,短时间是无法消化这一切了。
把三人送到门口,廖梅温柔地拉起林子薇的手,由衷感慨道:“小姑娘,你很幸运,你有一个很伟大的父亲,林先生真的是世间少有的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