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听完长长松了口气。
“哦哦,原来是您老同学啊,那没事了。”
秘书很专业,叽里咕噜又交代了一些江亦回听不懂的项目问题。
见江亦回不在状态,便极有眼力见地退出了办公室。
偌大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是纸醉金迷的繁华,江亦回的心却空了一个洞。
独自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他才叹了口气,拿起手机。
屏幕滑动起来无比丝滑,不知道是什么机型。
找了半天才找到通讯录在哪里,翻了十分钟,里面没有一个景州四中的高中同学。
没有同学,但有校长。
准确的说,是以前四中的校长,现在的景州市教育局局长。
他没有多想,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后被按掉,江亦回还没反应过来时,对方又回拨了过来。
昔日校长,今日局长,对他的说话态度客气又恭敬。
这样看来,辛愿对他未来的描述也不算太天花乱坠。
江亦回没和他寒暄,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对面想都没想,一口应下,说等明天白天马上找人调取档案发过来。
当然,江亦回找了个让他无法拒绝的借口。
商界大佬要开校友会,这对管教育板块的局长来说无疑是个大好消息。
到时候找当地记者再报道宣传一下,他也能跟着沾点光。
挂了电话,江亦回心情依旧沉重。
他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浏览器上输入了“辛愿”两个字。
页面跳转,一片乱七八糟的信息,都是辛愿为女主名的盗版小说。
点进去一看,卡了两秒,跳出来一个白花花的大屁股。
江亦回立刻红着脸点了叉退出去,垃圾网站。
他的心更空了,还有股莫名的恐慌顺着脊椎往后脑勺窜。
在他看来,平行世界其实用量子力学是不能完全解释的。
平行世界属于时间,并没有凭空创造物质,而是两种不同的结果,构筑了两种可能的世界。
他觉得,平时世界隶属于数学,不属于物理。
既然平行世界不需要实物去实现,用波函数代替更合适。
就像电子云一样,电子可能出现在电子云的任何位置。
只有测量时,才确定它在某个确定位置。
因此,他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平行世界之中,但他要根据情况,每次都只能出现在其中一个平行世界中。
就比如现在。
在这个世界中,可能和他本来在那个时空的空间并不在一条时间线上。
越想越空虚,到最后他才发现,自己真正恐慌的并不是什么时空悖论。
他害怕,这个世界辛愿的完整人生里,从来就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不想承认也没用,这个世界,他和辛愿本就毫无交集。
教育局局长的效率格外高。
第二天一大早,江亦回就收到了消息。
辛愿目前人在京市,在一家做工业相机的德国企业上班。
看着名字前的title,江亦回有些自豪。
销售总经理,她还是那么优秀。
有了具体地址,江亦回没有犹豫,马上打电话给韩秘书让他立刻订去京市最早的航班。
电话那头的人迟疑问道:“江总,是临时安排出差吗?我这边没有收到任何工作通知。”
“私事。”江亦回言简意赅。
经过了一个晚上,他已经越来越能代入霸总这个角色。
话少给他省去很多麻烦,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不错不错。
韩秘书极有分寸地不再多问,又确认道:“那返程的机票需要一起预定吗?”
“待定。”
江亦回一个待定,直接把秘书整不淡定了。
手头还有一堆待审批的项目和待对接的合作,老板这因为私事一走还归期未定。
他的工作狂BOSS死哪去了?死哪儿去了?
“江总,电机的框架采购协议必须得定下来了,不然耽误生产......”
江亦回握着电话沉思了片刻,他本来想编点什么出来。
但工作这等大事,他不能随便做决定。
顿了顿,他决定坦诚相告。
“我现在很多情况还不熟悉,不能签字做决定。公司难道没有合伙人吗?没有高管吗?”
“啊?......有,有的。”
“那就让他们全权处理。”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好的,江总。”
“对了。”江亦回又叫住了他。
现在一听到对了两个字,秘书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你安排一下,跟我一起去京市。”
“好。”
“对了。”
又对了!!!韩秘书要疯了。
江亦回语气淡淡:“你来我家接我。”
“好的江总。”
这个未来世界发展太飞速,他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和时间去慢慢摸索适应。
幸好身边还有个秘书能给他安排好一切,怪不得人人都想当霸总,确实挺爽的。
韩秘书临时接到通知要跨区开车过来,至少半个小时。
江亦回在等待时,好奇地在自己家里转了转。
这套深市的二百多平的大平层,全屋都是智能家居。
灯光窗帘家电全都能语音控制,时代发展真的太快了,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他在房子里慢慢逛了一圈,对着各种感应装置研究着原理。
最后走进了厨房。
昨晚到现在,他一口东西都没吃过,胃里饿得一阵阵抽痛。
厨房一应俱全,嵌入式高端厨电排了一整面墙。
本来想进来找吃的,看到触控面板和智能水槽又开始研究起了原理。
肚子咕噜一声响,他才收回对先进科技的兴趣,拉开冰箱。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盒三文鱼,五枚鸡蛋,一根黄瓜。
三文鱼太凉了,辛愿说早上不能吃冰的。
他可以做黄瓜炒鸡蛋,辛愿每次在食堂吃套餐时都会打这个菜。
他对着触控灶台研究半天,每个按钮都试了一下,灶眼才燃起淡蓝色的火苗。
锅里倒油烧热,先把打散的鸡蛋倒进去,滋啦几声,鸡蛋很快定型盛了出来。
原来做饭这么简单啊。
他并不会做饭,以前在家里饿了就煮面条,要不就出去吃。
有时江亮不喝酒不赌博时,有点人模样了会偶尔给他做顿饭。
但他也不怎么爱吃,和江亮坐在一个桌上吃饭还不如饿死他。
鸡蛋炒好了,下一步就是炒黄瓜。
炒完鸡蛋的锅洗了两遍才放在玻璃面板上,油热得开始冒烟,他手忙脚乱地把切好的黄瓜一股脑直接倒进热油锅里。
黄瓜带着生水没沥干,“哗——”
锅里瞬间炸开巨响,混着水珠的热油猛地四下飞溅。
江亦回正傻兮兮地凑近锅里看,滚烫的油点劈头盖脸溅了满脸。
他猝不及防地握着铲子往后仰,闭着眼睛嘶地倒抽凉气。
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像针扎一样钻心。
完蛋了,完了。
被烫到一定很丑,这么丑还怎么见辛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