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爽沉思了好一会儿。
嫉妒的情绪想通了，但考试的焦虑还是挥之不去。
“可我二模真的考得太差了，一本线的边都够不着，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上大专了......”
辛愿不在意地嗨了一声，把她黏在额头上的湿刘海拨开。
“不就是一次考试吗？又不是高考，怎么可能决定你的未来呢？任何一场考试都是有局限性的，就算考得不好也不代表你不行。”
“可能考试那天你紧张啦，失眠啦，身体不舒服，甚至一道题卡壳了，都会影响整场考试的节奏导致发挥失常，这并不代表你真正的知识水平啊。”
何秋爽用力点头，从来没有人和她讲过这些。
她有些委屈地吸了下鼻子：“我谁也没说过，一说像我给自己找借口一样。二模前一天我就睡了三个小时，一直失眠，考试当天肚子还一直疼。考数学的时候我的脑子都是懵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乱写了些什么。”
“这不就对了。一张考卷能覆盖的知识点是有限的，说不定二模恰好考到了你的知识盲区，或者出题风格你不适应，但这不意味着你没有掌握其他重要的部分。”
“老蒋之前不就说过，高考前的所有考试都只是诊断工具，二模是一个检测点，而非终点站。成绩呢，就像体检报告上的一个数据。数据不理想，不代表你这个人是不健康的，只是提示你在哪个地方需要调整，是粗心大意啊，知识点掌握不牢啊，还是考试时时间分配不对。”
何秋爽点点头，眼底的苦闷散了大半。
“我知道了。”
辛愿给她擦了下马上要从下巴滴到睡衣上的水珠：“二模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三模都要开始了，一直沉溺在上次没考好的情绪中你傻不傻。成绩嘛，只是过程的结果，而不是全部过程。”
“等你以后再长大点就会知道，学习啊考试啊最大的意义，是在你备考时付出的努力，养成的学习习惯，锻炼出的抗压能力，这些能力在长期来看，真的比那一次的分数更重要。”
何秋爽深吸一口气，像以前那样亲昵地挎住了辛愿的胳膊。
“我现在真的好多了，谢谢你啊辛愿。”
辛愿笑着单手搂住她的肩膀，慢慢走出水房。
“你可以难过，这很正常，但这事过去了，咱就别一直想着了。任何能量都有两面性，嫉妒会焚烧一个人的心智，但从正面来讲，也会转化成驱动力，甚至远超正能量。”
“不要把别人的优秀当成对自己的否定，把朋友的进步当成自己的压力，只要是不伤害别人，嫉妒真的是很好的燃料。良性竞争才能逼人激发出更大的潜力，既然自己有野心，那就投入一切去争取嘛。”
马上要走到寝室门口，何秋爽突然停住了脚步。
“可是......我已经伤害了露露......”
辛愿轻轻晃了晃她的肩：“你知道怎么做的，大爽子，你是皇帝，你有支配所有情绪的能力，杀伐果断点。”
回到宿舍时，寝室里几盏床头小台灯还亮着。
毛露可怜巴巴地躲在被窝里，还在偷偷掉眼泪。
辛愿轻轻踢掉拖鞋，朝何秋爽挤眉弄眼让她去哄。
何秋爽脸憋得通红，在原地做了好几个假动作，话在嘴边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拉不下来主动去哄毛露。
辛愿无语地拉上了床帘，懒得再管。
纠结了半个小时，何秋爽想到了一个化干戈为玉帛的小妙招。
她翻出一个中午刚在校门口水果店买的苹果，故意站到毛露床边，咔嚓啃了一大口。
“这个苹果好吃，太脆了，很甜，有人吃不？”
被窝里的哭声顿了一下，寝室其他人都没说话。
何秋爽有些尴尬地又咬了一口，把苹果嚼得咔嚓咔嚓脆。
“真好吃啊，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谁吃？”
毛露偷偷在被窝里吞了下口水。
寝室里依旧没人搭腔。
何秋爽失落地把啃了两口的苹果放在桌子上，轻手轻脚地钻进了被窝。
今晚闹了这一出，没人再熬夜。
到了十二点，所有小台灯挨个熄灭。
半夜，一片寂静里忽然传来水盆蹭地面的声音。
安静了几秒后，又传来几声洗衣粉袋子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上铺的毛露啧了一下：“谁啊？”
黑暗里，何秋爽的声音轻轻响起：“是我，别害怕。”
“大半夜的洗衣服，有病啊？”
屋里静了好半天，才听见何秋爽很小声解释：“我来月经了，内裤和睡裤上都是血......”
片刻之后，何秋爽刚屏住呼吸想抱盆出去，上铺床架吱呀一响。
毛露摸黑小心翼翼地爬下梯子。
何秋爽怕她踩空，赶紧过去扶住她的腿：“你干嘛？”
“我有内衣专用清洗剂，我拿给你。”
何秋爽鼻子顿时一酸。
等扶着她慢慢爬下来后，何秋爽实在没憋出哭了。
“露露，对不起，我最近对你态度太差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何秋爽小声地哭，紧张地等待好朋友的回答。
黑暗里安静几秒，毛露忽然用气声问：“你那个苹果，真的很好吃吗？”
“哈？？”
“我太饿了，胃都饿抽抽了实在睡不着。你给我一个苹果，你去水房洗衣服我陪你在旁边吃。”
何秋爽看了眼手机时间：“太晚了，你别陪我了，想吃苹果明天早上再吃吧。”
“不行啊，我真的太饿了，再说你现在自己去水房不害怕吗？我陪你吧。”
何秋爽轻轻点头，像做贼一样去掏苹果袋子。
吕胜楠上铺的床帘忽然拉开一条缝：“我也没睡呢，也给我一个苹果呗，我陪你俩一起去水房。”
紧接着，寝室好几个床位接连响起小声应答：“我也没睡！我也要！”
“我去，你也没睡啊，我刚才都听你打呼噜了。”
“哪有，我这几天有点感冒，鼻子不通气而已。”
“妈耶，你们咋都没睡啊！”
“还有苹果吗？我也想吃，晚上我都没吃饭要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