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要造反!”
比起姜长卿的反抗,孙子的叛逆更让她生气!
林老夫人手腕挣扎,想从林志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但林志死死攥着她的手不松。
林老夫人一双老眼恶狠狠的瞪着他。
林志触及她的眼神,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撕扯了一下,即便心中早知祖母不喜欢他母亲,连带也不喜欢他们,可此刻还是难受。
他一把甩开林老夫人的手,语气冷冽。
“请您自重!”
林老夫人踉跄了一步,扶住了卓沿。
她斜眼剜着林志,颤抖着抬手指着他。
“你,你个不尊长辈的小孽障,定是你娘将你教坏了,定是!”
她又朝着姜长卿冲了过去,扬起手还要打她。
林志三兄弟严严实实的挡着姜长卿,不让她触及分毫。
林老夫人气急败坏,那张因为刻薄而颧骨突出的脸,越发阴云密布。
“姜长卿,你个贱人,你将家中搅的鸡犬不宁,我要叫诏儿休了你!!”
姜长卿端坐着,方才失态的情绪已经调整,看着失控的林老夫人,她倒是越发平静。
“好啊,我倒是看看他敢不敢休!女子出嫁,嫁妆无论是被休还是和离,都是归女子所有,嫁妆单子在此,少一样此事都没完!我要让整个江北,乃至整个京城都知道你们林家多么丑陋!”
林诏越发不敢抬头,随着脸皮一层层被撕开,他此刻就像是未着寸缕暴晒在阳光下,叫他无地自容。
林老夫人哑然,她深呼吸着,满是褶皱的老脸轻轻抽动。
许久,她才厚颜无耻的说,“东西是你自己拿出来的,你能怪的了谁?你有本事就去告,去告!”
对上这老太太,讲理是没用的。
姜长卿最清楚她的胡搅蛮缠,如滚刀肉般没脸没皮!
她也懒的再废话了,直接说了自己的决定。
“我已在城南置办了一处四进的宅子,自此两房分家,我会带着四个孩子另住。”
林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你说什么,你敢!你有什么资格分家!”
姜长卿不看她,神色平静的继续说,“我的东西,你不还给我,我就自己拿!”
“你什么意思?”
林老夫人冷冷的瞪着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长卿沉声下令,“来人,去搜!”
林老夫人瞳孔紧缩,手死死攥住桌沿。
站在姜长卿身后的嬷嬷,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前厅。
姜长卿的嫁妆有些什么她最清楚了!
随着主子嫁来林家这么多年,今日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你,你敢,你...”
林老夫人想要起身阻止,两个亲兵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姜长卿没想过和她讲道理,方才只是一时气急,这才乱了分寸。
可见这老虔婆可恶的简直令人发指。
“县令大人,今日之事,劳烦你做个见证吧。”
县令垂首,额头已是冷汗涔涔。
他噗通跪了下来,重重磕头,什么都没说。
他做见证就是得罪林老夫人,不做见证就是得罪姜长卿,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啊!
姜长卿也不为难他,反正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了。
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带着孩子们搬出去,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至于林诏,他若要休妻,正好朝廷出了律法可休夫!
林老夫人眼看着姜长卿的人真的要去搜东西,她气的抬手去推搡眼前拦路的人,并破口大骂。
“你这是大不孝,你如此不尊婆母,我要将你逐出林家,我要叫诏儿休了你....”
这些话对于姜长卿来说没有任何威慑力。
见她不为所动,林老夫人又被拦着无法离开,她气的抬手就狠狠挠向那两个亲兵。
亲兵不为所动,即便脸上被挠的血淋淋的。
林老夫人胡搅蛮缠强势了一辈子,没想到临了临了,却要受这种气。
“姜黎!姜黎,都是姜黎,你姜家就是如此家教吗?她郡主府的亲兵,凭什么来我林家作威作福!”
姜长卿听到她骂自己的侄女,手紧紧攥了攥,眼神一厉转向林毅。
“她骂一句你们郡主,你们就扇林毅十巴掌!给我狠狠的打!”
“是,二夫人!”
身为郡主府亲兵,早就忍无可忍了。
论公他们是姜黎的人,论私姜黎是大将军,战功赫赫,他们自然是心服口服的效忠!
“啪啪啪”
“啪啪啪”
林毅的双颊很快就高高肿起。
林老夫人怒火中烧,声音尖锐的厉喝,“你们,你们敢,姜长卿你个贱人,你....”
“再扇!”
姜长卿淡然下令。
所有恶毒的谩骂都堵在了喉咙口。
林老夫人只觉深深无力,她拿姜长卿没办法了。
去搜查的亲兵接连回来。
大到屏风、小到首饰,贵重的古董字画,精致的茶具等等。
前厅外渐渐堆积起来。
姜长卿都没想到有这么多。
当年她身为幼女出嫁,又是远嫁,家中光景又是最好的时候,身为嫂嫂的夏金枝也为她添置了许多许多。
“夫人,您置办的铺子如今只剩一间了,庄子没了。”
嬷嬷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走来,脸上满是惋惜和无奈。
“买卖文书都在这了。”
姜长卿伸手接过,轻轻抚摸着这个盒子,心里一阵阵难受。
这个盒子,是她母亲给她的,里面的东西没了就没了吧。
“东西该找的都找回来了吧!”
嬷嬷低下头,声音哽咽,“只找回了三分之一,她们院里的人说,大多都变卖了。”
县令听着这些,下意识看向了林诏。
这林家的人,真是太不知廉耻了!
姜长卿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想赶紧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好,带上我们的东西,我们走!”
“你,你不准走,你不准走!!”
林老夫人这下是真慌了,家中还欠着几万两高利呢!
姜长卿走了,他们怎么办?他们怎么办啊!
姜长卿并不搭理她,眼神轻飘飘落在林诏身上。
“林诏,我对你仁至义尽,你看着这些你什么感受?你还看不清吗?你的亲生母亲为了大房,甚至不惜将我们二房一并拖垮!”
林诏抬眼看向林老夫人,眼睛猩红刺目。
林老夫人焦急的解释,“诏儿,你别听她挑拨离间,她就是个毒妇,毒妇!”
“我们走。”
姜长卿不想多说,正欲要走。
“大长公主到——”
林老夫人浑浊的双眸一亮,犹如看到了希望。